谢之远抬头看了看手术室的红色的指示灯,低头在心里把从耶稣到佛祖都拜了一遍,祈祷一定要让裴焰平安。
“阿远。”容辛忽的开口。
谢之远眼镜一亮,立刻应到:“哎。”
“谢谢你。”容辛说。
谢之远心中五味杂陈,握住容辛的手:“谢什么,无论什么时候,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容辛抬起头,瞳孔中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然而那情绪谢之远却有些看不懂。
他真的是很美,即便是在医院死白的背景下,依旧难以掩盖他周身的清冷如霜华的美感,难以靠近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我觉得我有的时候很卑劣,仗着他人对我的爱挥霍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受难。”容辛低声道。
谢之远自然而然的以为他说的是裴焰替他挡枪这件事,立刻道:“你不要这么想,如果当时情景调换,在枪口下的是裴焰,你也会奋不顾身去救他的。”
容辛摇了摇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却失败了。
谢之远困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摇头的意思是什么,是不会救裴焰,还是说自己误会了他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有的时候他总觉得离容辛越近,就越读不懂他,如果说寻常人的心思是一杯水,那容辛的心思就是一片汪洋。
一知半解中,谢之远没来由的想起了刚才老刑警关于媒体的问话。
“为什么媒体会那么快得到消息?”
他刚才其实避重就轻的用裴焰的身份解释了媒体为什么这件事会这么快上热搜,却没说为什么媒体会知道这消息。
因为向媒体透露消息的是他自己。
是容辛在几个小时之前在电话里告诉他,如果四个小时之后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就报警,同时让他把裴焰被绑架的消息匿名泄露给媒体。
谢之远现在也想不明白容辛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让吴峰更快认罪下山自首吗?可站在容辛的角度,不应该希望吴峰罪责滔天,没有一点减刑的机会才对吗。
他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问问容辛,却忽的看见了容辛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溢出了汗珠,脸色比医院的院墙还要白上一些似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谢之远吓了一跳,刚才掰脱臼的那一下容辛都没什么表情,现在怎么会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