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几丈的粗枝上,大概是此时此刻最美好的景色了。
女子背靠树干,一只腿微微屈起,雪白的长发尽数倾泻而下,与垂落下树枝的白色衣裙不分彼此,拜游戏中良好的视力所赐,她微微垂下头来,让他能看清她面上清冷的神情,有一瞬间,与那个资料片中清艳的少女重叠。
非梧感到有一丝微妙。
在资料片中围观了顾央从少女到女子的转变,又见到了如今她的模样,竟让他莫名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态来,不免觉得暗自好笑。
顾央看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神色不动,淡淡道,“上来。”
非梧看着几乎没有什么落脚之处的树干,又想到这树上不知还藏了多少能给自己以重创的东西,轻笑道,“那还要劳烦师尊拉弟子一把。”
顾央挑了挑眉,挥手将白色的缎带抛下,看自家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借此几跃而上。
“投机取巧。”师尊大人淡淡评价道。
树枝上的位置很小,非梧只能侧身坐着,远处看来,像是将顾央侧拥在怀中。手上触摸到的丝绸如它的主人般带着一丝凉意,非梧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反倒让两人的处境变得更亲密,索性不再动作。
寂静良久,倒是一直无话的顾央率先打破沉默,“你们,知道了很多东西。”
“......是,”非梧有些惊讶,在他看来顾央应是十分不愿谈论自己的过往的,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开口道,“师尊,一直就知道这些?”
顾央淡淡看他一眼,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过是被当作故事看了,你们谁又会当真?”
“师尊说这话就是折煞我了,”不论她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非梧当然不会说自己只将这当成故事,“弟子只是感悟,师尊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有缘由的。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就是这个道理。”
顾央轻嗤一声,意味不明道,“你这张巧嘴,总是讨人喜欢。”
非梧垂眸微笑道,“能得师尊垂青,是弟子之幸。这世上谁要是辜负了师尊,就是谁瞎了眼。”
又是一阵静默。
非梧说出这句话来,也是一次赌博,赌他的猜测是对的,赌百未央不会生气。
然而当他看到女子清清淡淡地斜睨一眼,眼尾无端几分妩媚,却不知怎么心底一动,仿佛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浅淡幽香,也在这一刻悉数钻入他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