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他端碗的手僵住了,嘴停止了咀嚼,眼珠子定位不动了——电视!
电视画面上正有一个穿警服的在讲话,讲的正是“6.7”抢银行案……还有一张模拟画像,播了又播……
张建华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眼风扫处,发现并没人注意他。不行,此地不可久留!一刹时,他似乎觉得周围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自己,电视画面上那张模拟画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将要盖到了身上……
飞身上年,慌不择路地狂奔。他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警察追赶。大热天气,他不敢停脚,不敢歇气,一任满头满脸的臭汗哗哗流淌,一会儿,衣服就贴住了脊背。赶回漯河,他再也不敢露头,蜷缩在屋里听自己的心跳。
“干活”时,他比谁都胆大——“4.3”案盗窃原河渔猎公司门市部的枪,他攀上窗台,屋里有人发现了,喝问:“谁?”他不吭气,破窗而入。对方抄起了电话筒,他还是不吭气,一个箭步上前,两把砸坏了电话,朝着想要的枪支和弹药直扑过去。
“6.7”案,大天白日,他大摇大摆地冲上大街,抄出枪来,二话不说先把那个押车的撂倒,冲进银行,追着人开枪。流淌的鲜血、满地的碎玻璃茬,他都视若无睹;眼前只有钱箱闪着银白色的光……
他曾为自己骄傲,觉得自己满够个“英雄”——监狱关不住他,警察追不上他,作了这么多“精彩”的“活”,谁也没能把他怎么样了!可是这些天……,这些天,他的魂,他的胆,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外边有个响动都能吓他一大跳。躺在床上,那电视画面不断在眼前晃动。
“他妈个x 的,那画像咋恁像老子哩!”一想到这儿,他就心胆俱裂。
“不行,非得找着小六不可!”张建华再也受不住这份煎熬了,冒着风险从源河给张豫皖打了个电话。
“四哥吗?我挺好。放心吧,啥事也没有!”
听到张豫皖的话音,张建华心里一喜一怒——还好,小六没出事!这个可恶的东西,我这儿担惊受怕,他却像没事人儿似的,连电话也不打一个来!
他真想冲口而出把这个弟弟骂一顿,想了想,忍住了。尽量放平缓话音:“我给你留的东西看见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我已经拿走啦。”那天张豫皖帮三哥搬完家,就兴冲冲地来到北平走街四哥的住处,找到四哥留给自己的十万五千元。
“明天,你把全部东西都带上,咱俩在许扶路口见面。记住,一定按我的话办。”
听到哥哥的“指示”,张豫皖愚蠢的头脑里想不明白是咋回事,心里也老大不高兴,但他不敢违拗,勉强答了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