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大的,必须找帮手。自己战友虽多,但干这种事,信不着他们!别说让他们当帮手,连话都不可对他们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自己卖了!还得找亲兄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张立华这个‘软骨头“不行,而且自从上次跟着自己犯案坐牢之后,与自己的关系也疏远多了。于是,张建华选中了六弟张豫皖。
这个小弟弟与自己的关系最亲,对自己又是佩服又是敬仰,也最听自己的话。可这个小弟弟好些地方与自己不一样——岂止是不一样,简直差得太远——自己这么精明强干,小六却是个蠢蛋。别看也是娶媳妇生孩子的人了,却没什么头脑;自己文质彬彬,这小子咋那么粗俗。而且对于钱,比自己还货,花钱没够。真是一娘生九子,九子不一般!不过,好在他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一开始,张建华还是像对张立华的办法,只派张豫皖望望风,了了哨。1995年1月8日夜,弟兄俩持枪到哪城县公路段作案。还是张豫皖站在墙头上望风,张建华钻进办公楼盗窃保险柜。派出所所长杨勇听到动静,到楼前观察。他突然发现墙头上有条黑影,喝问:“谁?”
张豫皖大吃一惊,举枪“砰砰砰”连发三枪,杨勇倒地不动了。
听到枪声,张建华急忙跑出来,看了看地上的人,叫张豫皖拉他上墙,弟兄两个仓皇逃窜。
“那家伙咋着啦?”张豫皖问。
“可能死了,一动不动。”
杨勇受了重伤,侥幸留下了活命,但终身残废。张豫皖以为打死了人,从此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反正已经背上了人命,爱咋着就咋着了!
自此,张豫皖不甘再干望风了哨的活,也持着枪和四哥一起大肆行抢,无恶不作。每次作案,他或驾摩托,或骑自行车,带着张建华四处奔波;当张建华进人现场行抢时,他持枪卫护。“4.5”案,当交警把他带到了巡逻车里,即将送到队上审查时,他毫不犹豫地连开九枪,当即打死一名交警。“6.7”案,当钱箱抢到手后,又是他骑车带张建华迅速逃离现场。
他愚蠢的头脑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想着钱、钱、钱。他知道,跟着四哥,虽然危险,但干得刺激,能有更多的钱供他享受。他早就辞去了工职,可是烟,要抽高档的;酒,要喝好的;还迷上了赌,有多少钱都不够他牌桌上的输赢;高兴时,带上两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跑到郑州足玩几天。越来越厉害的享受欲望使他挺而走险。不去抢劫,就没钱供他享受;不动枪,就抢不来钱——这就是他头脑中的逻辑。
张建华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里那点愧疚又升起来——是自己带弟弟走上了这样一条路。这是条什么路,自己心里很清楚。尽管时常庆幸警察无奈他何,尽管常常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但他心里很明白,早晚有一天……
而且那一天一旦到来,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不该带弟弟走上这样一条死路。他才23岁哩!
他有时也很为这个弟弟生气。每次作案后,他准给弟弟分一半钱——在这点上他并不吝啬。可是往往过不了几天,张豫皖就垂头丧气来找他:“四哥,再给点钱吧!”每次他都恨得牙痒痒,可是心中那点愧疚使他一次一次掏出钱来。他知道,小六这么大把花钱,早晚得引起别人注意,可又管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