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站起:“这好办,从水路进京一个来月时日,你二月出发,到了京城,正好赶上禾郎揭榜。届时你亲自问他。我虽看上沐家娘子能赚银子,但也不做那强娶的勾当,我儿英郎也不会逼娶一个无心与他的娘子。”
“好。”曾氏也站起:“姐姐你莫要管我,若是大姐怪罪,你让她来骂我。”
“不会了。”大曾氏道:“你这样的性子,大姐再不会管你,好在你儿子比你识大体。”
曾氏咬着后槽牙,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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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这时走?”沈英堵在沐淳院子门口。
“嗯,闹成这样哪还好意思再留着。我爹娘也在收拾东西,兴许已经好了。”
“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做不出这样的事。这些天你送东西故意来逗我,只是想缓和我们之前在娘娘坡的不欢而散。”
沈英的心愈发难过得紧:“我娘说娶你做平妻,我绝不同意,只会娶你一个娘子。”
平妻是什么妻?沐淳叹口气,“我们没缘份,你不适合我。”
你沈少爷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女人就是怪,自己不想跟人分享丈夫,却害怕儿子受委屈,鲜嫩的姑娘嫌少不嫌多。
“尹子禾就适合?”又道:“现在你定是极恨我父母吧?”沈英少见地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呵,哪能呢,你果然是不了解我。恨是相对的,他们还值不得我劳神去恨。”事实本就如此,跟人家没什么感情,就算人家想对她做什么,也要看看她是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所以,谈不上恨。
“你!”沈英颓然低头,你何苦如此伤心人呢,我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姑娘!
“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还好这些日子也没置办。”沐淳指着圆宝手上的小包袱,示意沈英别挡道。
沈英讪然一笑:“你可知现在他已得师太赐字牧晟,曾牧晟!”
沐淳讶然,像是被施了法术定住不动。曾牧晟!曾牧晟?好陌生的名字。
他叫曾牧晟了,他连姓都愿意改,怎会不知道慧慈是谁?怎会不知道所有事情?
他明知我很担心,却没来一封信。
沐淳不懂了,茫然了,心口揪得难受……
沈英见到方才还利落阳光强制镇定的少女,刹时一脸落寞,心有不忍。越是这般,他心越痛。
“淳娘,你相信缘份吗?”
沐淳机械摇头,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不知道。但是总觉得这语气极是耳熟,淳娘?春娘?沐淳脑子被刺了下,终于想起来了!怪说第一次听说沈英这个名字时,记忆中有印象,原来,沐春儿前世在水谷县为他治过伤。治完,“她”就忘了……
想是那时沈英对沐春儿说,你出嫁前住过我小姨母的宅子,今日救了我,有缘。呵,缘份,沐春儿不一样在魏家被折辱磋磨,惨死。
“不相信?”沈英险些窒息,隔了十来息,说道:“那你去寻他,问问他还要不要娶你。”
秦香莲吗?沐淳秀眉飘了飘,鄙视自己。
“淳娘,你不讨厌我可对?”沈英的鼻音太重,话语几乎是哼出来。
“不讨厌,就是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是了,心上人越是这样平静理智地跟自己对话,他越是知道自己没戏。明明跟她有缘,可她却不信缘。无论她是不是因方才父亲在厅里说的缘份两个字而厌恶,她真就对自己是无意的。
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