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突然静下来,话题又回到沐淳身上。
曾氏拉着儿媳的手,道:“淳娘,娘心里苦,你理解吗?”曾氏眼角生出好几层皱纹,她很早就跟儿媳有过保证,道一家人不能藏话,必须得有啥说啥。就是那次上娘娘坡恭贺童家大郎成亲,回去的路上婆媳俩在马车里说的。
沐淳点头:“娘,正是知道,所以我今日才任性一回,我是真没跨过心里那道坎。知道您心里定是有疙瘩,不想我心里也生个疙瘩,弄得家宅不宁。索性讲开了,咱们一起面对。”
尹子霞呜咽道:“弟妹,姐姐当初也是。成亲时你浓我浓,日子过久了,感情就变了。我那弟弟打小就有主意,也爱跟你亲近,他跟你姐夫不同,你不点头,他绝不会……总之,做女人难啊。”
沐淳道:“我问过禾郎,若是我真如大姨母所断生不了孩子怎么办?他道抱养。”瞧见曾氏眼里的痛色,沐淳马上道:“我没同意,我不舍得这么委屈他。”
曾氏脸上的痛色更重:“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宅子里女人多了坏事,英哥儿那屋子糟心事方才我们也听了,房里女人多,到头来没一个真心对禾郎,娘怎能不知这世间道理。娘今日着相了,不急,等个三四年再说吧,太医也给你看过,没毛病,怎会怀不上身子?总有法子解决的。咱们先都别去想了,我儿说得对,到时一家人好好商商量量的一起想办法。”
这一通聊下来,沐淳和婆婆心里都畅快不少。顾杏娘没说话,她是今天,这时,此刻,才知道女儿命术之事,才知道曾家大姨母跟榕州水观音那疯道士说的话一样,疯道士,指不定压根就不是疯的!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了。
“娘?”
顾杏娘一惊:“我,我,你们干啥都瞒着我!”
“杏娘……”曾氏拿这个亲家母没办法,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二个都当我蠢当我傻,看不起我!”说完,顾杏娘捂着脸跑了出去,估计是逮沐二郎一通好骂去了。
沐淳实在无心再管这事,自有她爹去解决。
曾氏道“淳娘,铺子离不得青书和圆子,你身边又不能缺人。现在你回了京,以后少不得要去各府走动,没个识规矩的婢女不行。”见儿媳点头,便道:“我瞧着碧湘和碧霜不错,这两个都生得美看着心里就喜欢,寿康侯府本是不打算放的,是她们求着选人的薛妈妈,又塞了银子给师太的人才来了咱们府里。若是她俩有心谋个姨娘,怕是在侯府就成事了,跟碧云碧雪那两个不一样。”
“我记得她俩是二等丫头,既是侯府里出来的,为啥是二等呢?”
曾氏道:“许是当初薛妈妈挑人的时候,她俩藏拙吧。娘看过身契,家就在燕京城附近,一个是爹好赌把女儿卖了还债,一个是为了给娘治病,拿卖身银子换药。她俩卖的时候年纪都不小,一个十岁,一个十一,不像碧云碧雪四五岁就进了安乐伯府。”
“好了,娘别再细说了,让她们两个明日进房就是。”沐淳心情又好了些。转头问起尹子霞的打算,问她要不要明日起跟着去铺子里坐坐,熟悉熟悉环境。
“淳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我想给你开间铺子,你做掌柜,咱们二一添作五,各拿一半。”
“淳娘!”尹子霞望向曾氏:“娘,您真说对了,淳娘果然有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