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萧以僮并没有过多地询问什么,跟杨至修并肩走着,离开了寺庙。
反正已有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了。
至于寺庙那些被烧损的痕迹——
萧以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杨至修。
他们两个都默契地不提让人上山帮忙重修的事。这些僧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们没必要来破坏这些定则。
萧以僮和杨至修两个人沉默地走在路上,却也不显尴尬。她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不会再像第一次独处那样,胡乱找话题了。
她又看了杨至修几眼,而那人像并未察觉一般任由她打量,也不复当初被她偷看几眼便说出“下不为例”四个字时的冷漠。
这人十分冷静沉着,仿佛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言语行动之间淡然自若。
萧以僮不由在心里暗自思索,这到底有多少是眼前的人在还是“亚年”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又有多少是他在成为“杨至修”的时候逐渐培养出来的。
她个人感觉是前者。
不为别的,亚年就一直很沉得住气。他跟她交流也不过是匿名赠送有关雕刻的材料和工具,本人却从不露面,也不肯透露出半分个人信息。她所了解到的一切,不过是在竭力想隐瞒的人死后才知道的。
想到这里,萧以僮不得不心生叹息。
摸了摸颈上的挂饰,她有点想再多了解他一点,和记忆中了解到的亚年做对比,看看已经变化的和未曾变化的。
大概他早就做过这样的事了,她真是晚得不止一星半点。
走到那处人家的时候,恰巧有个人坐在外边择菜。
那人是个年长的妇人,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但仍然能从眉眼间依稀瞥到她年轻时的风情。
“请问,”萧以僮走近,询问道,“这儿有多余的房间吗?”
妇人抬头,萧以僮又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山顶,接着说:“刚从山上下来。”
妇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把手放在布上抹了抹,将门拉开,请人进去,也笑了笑:“去拜佛了?”
“是。”萧以僮颔首,跟杨至修一同走进小院。
瞧了瞧眼前这对璧人,妇人眼中光芒流转——
大概是去求姻缘了吧。
再想想自己当年一个人做的傻事,也是不由地笑笑。
吃过晚饭,妇人问:“我这儿只有一间空房了,你俩......”
没问题吧?
“没事。”萧以僮笑,“能住。”
“那就好。”妇人也笑。
这女子都这么说了,俩人多半是夫妻,应该没什么忌讳。
杨至修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没搭话,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