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子出推开他,闯进了房间里。
虽然屋里收拾干净了,但还是有一股子浓浓的血腥气,金镶玉躺在白色床单上,黑发蓬乱,小脸儿几乎跟那床单一个颜色。
蓝子出一步一踉跄走到她身边,抬起颤抖的手慢慢落在她脸上。
金镶玉的脸冰冷的没什么温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浓重阴影,她整个人就像个放倒的小石膏像。
蓝子出见过各种样子的金镶玉,灵动的活泼的狠辣的刁蛮的可爱的,却唯独没有见过毫无生机的金镶玉,不,这不是她,不是玉儿。
那些被封存的画面接踵而来,小青梅、艾莲,她们小小的面孔冰冷漠然,带着来自地狱的黑气紧紧缠绕着他,蓝子出的心被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血液正汨汨而流。
“玉儿,玉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金镶玉,你给我起来,睁开眼睛,你这个懦夫,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给我起来。”
“金镶玉,你不能做错了事就逃避,你要承担自己的责任。起来呀。”
“玉儿,我的玉儿,你起来,看着我。”
无论他怎么呼唤,金镶玉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睡着的美人。
蓝子出很后悔,金镶玉有今天他也有责任,这几年都怪自己太宠爱她,把对青梅和艾莲的爱都搁在他一个人身上,去纵容她,却没有教好她,而出事了只会责骂唾弃她,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
蓝子出摇晃她。喊叫她,可是金镶玉却毫不理会,终于是放弃了他。
“玉儿,你醒醒,你醒来,我们有话好好说。”男人的眼泪何其珍贵,却遍洒在金镶玉的脸上。
“玉儿,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起来,我们重新开始。”
终于忍受不住这巨大的悲哀,蓝子出抱着金镶玉的身体,放声痛苦。
阿金在门口看着,他本来想把蓝子出给赶出去。不用他猫哭耗子假慈悲,可是他的悲痛太真挚了,阿金下不去手。
更何况,他也知道小姐此时比较想见到的人是他。
忽然,阿金看到金镶玉的手动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是真的动了。
“蓝师座,小姐的手动了。医生,医生……”
金镶玉给蓝子出喊了过来,她太年轻了,终究是舍不得红尘的羁绊。
经过一番抢救,她终于逃离了危险。
可是她清醒后却不见蓝子出。
阿金在门口把人拦住,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恭敬的对蓝子出说:“蓝师长,您请回吧,我们小姐说不想见您,还有这东西是她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说算是送您的新婚礼物。”
蓝子出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上等成色的金镶玉翡翠镯子,正是当年在金华第一次见她时候她摔坏的那一只。
那年冬天雪大,蓝子出顶风冒雪到了金华已经是大晚上,他军装单薄冻得鼻青脸肿,给拦在了金华帅府外。
蓝子出知道金大头是给他下马威,所以不动声色等在大门口。
掌灯时分,外面一阵喧哗,一辆豪华马车在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个穿着红斗篷的女孩子,一张雪白貂裘围巾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黑葡萄珠一样的眸子,滴溜溜的打量蓝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