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魏皇贵妃这么多年来寒食节都要给萧皇后磕上一头,苏浅鸢就十分好笑。
“寒食节过后,长平的笈笄之日就快了啊。”从宗庙里出来,魏帝望着身旁素衣打扮的苏浅鸢就是一番叹息,才不过个把月的光景,他的这个嫡女就到了十五岁笈笄成年的时候了。魏帝已经笃定了不会对女儿的婚事插手的打算,但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做她想做的事情,他亏欠这个女儿太多,只愿在自己还能给予的时候,多给女儿一些东西。
苏浅鸢搀扶着魏帝一面往前走,一面答话:“父皇是不是舍不得儿臣啊?过些日子儿臣的笈笄礼一过,儿臣就要搬出皇宫,去公主府住了。父皇要是舍不得儿臣,可以随时让大监派人传话就是,儿臣一定随叫随到,侍奉父皇膝下的。”
“一眨眼啊,你都已经十五岁了。你母后当年也是十五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当年还是个皇子的为父,你母后格外的好看,为父常常与你母后手谈,她的棋艺确实了得。”魏帝说着好似回忆起了多年前的,少年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不是先帝跟前得宠的皇子,他只是庶出,生母也是一个普通宫女。但他的生母很聪明,让他在嫡母皇后的眼前受到了关注,是以多年以来,他才能够在宫中长大。后来长大了,皇后为他选择了一门亲事,就是兰陵萧氏的嫡女。
他与新进门的妻子彼此惺惺相惜,他看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侍墨。他弹琴吹笙的时候,她在一旁翩然起舞。他和她唯一的叹息就是成婚三载之后依然没有子嗣,可她却催促着让他去宠那些侧室小妾,后来庶子庶女一个个出生了,他也登基成了皇帝。
后来他对皇后的义女白笙有了些好感,萧氏看出来了,忍着心痛去向白笙问个意思,大有自己心甘情愿成全白笙与自己的意思。
可是不就白笙就求了太后的旨意,嫁给了燕世城。而自己也为了能够安稳住燕北,派了燕世城去燕北,燕世城夫妻这一走,到如今就是几十年。
萧氏后来总算也是为他生了一个嫡子,他很高兴,他想立这个儿子为太子。可是这个时候宫中又有一些流言传出,前朝也是政务繁忙,这么一拖下来,就到了嫡子五岁,落水夭折。萧氏备受打击之下精神也差点儿击垮了,让他好不心疼。
隔了两年萧氏再次怀孕的消息简直砸晕了他,可没想到萧氏的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差点儿因为带毒死掉。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这个女儿送到长安以外的兰陵去。如今妻子已死,嫡子也去,他身边什么都没剩下,唯独这个聪慧不输其母的嫡女了。
他这些年给了魏皇贵妃赵婕妤等人万般的宠爱,连带着也给了那些庶子庶女无上的恩宠,现在他最想宠着护着的宝贝女儿已经回来了,他再不会给那些人任何机会。
魏帝此番笃定了自己的主意,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半分。只是一直跟在他身旁的苏浅鸢若有察觉,却不晓得魏帝这个打算一旦公布,朝堂乃至回宫会有怎样的一番风波。
宇文府青山院门口,几个侍卫牵着一匹马静静地等候在门外,没多久,宇文玥就带着星儿从里头出来了。原来这宇文玥每年的寒食节都会出去看灯会,如今星儿成为了他的侍寝婢女,自然是要带着星儿一起去的。
苏浅鸢随着魏帝来到了长寿殿时,几位宫中得宠些的嫔妃们的母家已经到了,其中苏浅鸢当先认识的,就是魏光和赵贵这两位。当然,还有一位宋将军,据说这位宋将军曾经是在燕北当兵服役的,因为建功,才被魏帝召令入京。
“公主,探子来报,大梁秘府的人已经在长安城外出现了。”笙歌曼舞当先,借着给苏浅鸢倒酒的功夫,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偷偷的为苏浅鸢传递了这个很重要的消息。
苏浅鸢按耐住没做任何表态,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手里的杯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果然,到了午时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天上出现了白虹贯日的景象。
白虹贯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长安城内的百姓们无一不在议论着又是哪位当大官的要倒霉了。人们议论着这白虹贯日出现后,会引来什么大乱子的同时,长安城外的一个戴着帷帽的妙龄女子,正和身旁的一个俊公子也一样看着那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