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站在远处树下,一手捂着胸前的菜饼屉布,一手扶着老柳树的叶春暮,越发的纠结了。
他没有朝着四周张望去看是否有路人,因为他决定了,不去打扰三嫂和孩子们,不然的话,三嫂肯定会为了声誉而决绝的拒绝他的好意,更因为三嫂的性情,怕是连以后都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叶春暮却也不想离开,既然是给三嫂和孩子带了吃的,怎么样都是要交给他们的,更何况,夜深人静了之后,三嫂要带着两个孩子歇息,一个女人家的,在这么个破落的地方歇脚,难免会不安全,所以,他必须留下来保证他们娘仨的安全。
想到这里的时候,叶春暮便放轻了脚步,朝着破草棚子那边缓缓地走了过去。
叶春暮在那破草棚子的不远处的一个草垛后面停下,便靠着草垛坐下来,他找了个合适的视角,就那么远远地望着篝火旁的三嫂。
叶春暮那双眸子里的憨实和木讷,似乎在瞬间变得深邃而柔情,他目不转睛,在他的心里,三嫂比起那画上的仙子还要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他浑然不知自己喉结在滑动,他更不知道自己那双眸子愈发的灼热而沉沦。
不远处的篝火渐渐地熄灭了,洛梦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破草棚子里。
叶春暮再次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迈着每一步,他终于走到了那破草棚子的背面,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谨慎和力气,他安静的站在那片已然没有了火星的灰烬旁,又朝着黑暗中的草棚子望了望,里面已然没有了说话声。
许是他们娘仨都睡了吧,叶春暮将用旧屉布裹着的菜饼,轻轻地放在了草棚子的出口,然后便再次的转身,再次的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不远处的草垛旁,他轻轻地拉了拉草垛上的麦子秸秆,往自己身上盖了一些。
虽说秋末的晚上不会太冷,可是没有了东西遮盖的空地里,被夜风一吹,还是忍不住的打冷颤,叶春暮索性靠着草垛缩成了一团。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淌着,虽说这秋风让人有些瑟瑟,但是叶春暮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竟然一点的困意都没有,他时不时的朝着破草棚子那边张望一下,生怕那边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事情发生。
后半夜了,叶春暮仰头望了望夜空,几颗忽明忽暗的星子,在顽皮的眨着眼睛,又像是在笑话那个坐在草垛蜷缩成一团的笨男人。
马上四更天了,叶春暮竟然毫无睡意,他还在思考着,三嫂终究是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眼下虽说还能在草棚子凑合,可是到了初冬怎么办?所以,必须想个办法,让三嫂住上个屋子才对,不仅能保暖,也算是安全了些。
不管是直接给三嫂银钱,还是给三嫂盖好了房屋,三嫂大抵是不会接受的,不然,以后在上水村里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这村子里的闲话唾沫,真真的能把活人逼疯了逼死了。
叶春暮愉悦了一晚上的心情,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渐渐又变得郁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