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糊涂了,”理查德犹豫片刻后说,“你又来了,为八爪蜘蛛辩护……但是昨天你比我还溜得快哩。”
“是呵,”尼柯尔若有所思地说。“我承认,我是吓坏了。我对动物本能的反应是厌恶,就要逃命。今天我对自己真是失望透了。咱们人类本来应该用大脑去控制本能反应……特别是你我。我们在拉玛号和诺德号已经有不少见识,对外星人恐怖症完全应当有免疫力。”
理查德笑着点点头。“所以你认为八爪蜘蛛只不过是打算建立某种和平往来。”
“也许吧,”尼柯尔回答说。“我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但我确实知道,从来没见它们有什么明显的恶意。”
理查德呆呆地望着墙,过了几秒钟才用手揉揉额头。“我真希望记得跟它们在一起的更多细节。但只要集中精力去回想,我的头就痛得要命,只有在遇到丝网生物的时候想到八爪蜘蛛,我的头才不疼。”
“你那奥德赛式的冒险是好久以前的事,”尼柯尔说,“也许八爪蜘蛛也很会学习,学会了对我们采取不同的态度。”
理查德站起身来。“好吧,”他说,“你说服我了。下次见到八爪蜘蛛,再也不溜了,”他哈哈大笑,“至少不是马上就溜。”
又过了一个月,理查德和尼柯尔没有到屏风后面去,也没有碰到八爪蜘蛛。他们的日子全用来照料雏鸟(它们正在学飞),陪伴对方。他们的谈话内容,大多是关于孩子们,或者是对往事的回忆。
“我想咱们是老啦。”有天早上,尼柯尔和理查德在纽约三个中心广场中的一个散步,她突然这么说。
“干吗那么说?”理查德调皮地咧嘴一笑,“就是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在谈往事,因为大小便占据的时间和精力比做爱要多,就说我们老了吗?”
尼柯尔哈哈大笑。“这样还不够糟吗?”她说。
“不见得,”理查德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还像个中学生那样爱你……但是这种爱,又不时让从来没有过的疼痛赶到一边……这件事倒提醒了我,不是要我检查你的心脏吗?”
“是啊,”尼柯尔点点头。“但你也只能是爱莫能助。越狱时我在药箱里带来的惟一器具是听诊器和血压计。我用这两样东西自查了好几次……除了一次阵发性心动过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呼吸不畅也再没发生,”她笑笑说。“也许是因为激动……还有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