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下士官阁下,我不能。
为什么!荒木冈原咬牙切齿地问。
对不起下士官阁下,我只想喝一口热汤。
八――格!
岩下顿时眼花缭乱,金星飞舞。荒木冈原的拳头暴风骤雨一般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荒木冈原一边教训他一边怒吼,太丢人了,太有损“皇军”的体面了,面对敌国的女人,居然毫无战斗激情,居然无动于衷,真是太羞耻了!荒木冈原至少打了岩下二十多下。岩下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就那么昂首挺胸地任凭荒木冈原发泄。打完了,荒木冈原摸了摸自己的裤带,拍拍肚子,然后对岩下说,滚出去,警戒!
岩下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下极小的一条缝隙,但是他从这极小的缝隙里看到了女孩眼睛里充满了同情和感谢,女孩已经把脸仰起来了,女孩的眼睛里还有焦灼。女孩的眼神分明是在求救――求救?向他?向他这样一个被他们称作鬼子的人求救?怎么会呢?
但他分明看到,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的就是求救的光芒。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求救,是一个女孩向一个男人求救,而不是一个中国人在向一个鬼子求救。
女孩下意识地向灶膛里一根一根地添加柴块,她的脸被火光映得更亮了。
滚出去,难道你不明白我的话吗?
荒木冈原又向岩下的脑袋上打了一拳。
是,下士官阁下!岩下抹了抹额头,再也不看女孩,转身走了。岩下走到院子里面,脚下哧溜滑了一下,一个趔趄没站稳,咣当就坐在地上。双手一撑地,顿时僵住了,把黏糊糊的双手伸到月光下面一看,一股血腥扑鼻而来。
岩下赶紧爬起来,看见草屋东厢房的灯火跳了一下,他定定神,小心翼翼地迈动步子,跨越流淌了半个院子的血迹,走进草屋。那里的情景让他更加毛骨悚然,土炕上女人的喉咙被挑断了,还在咕咕噜噜地冒着血泡,小男孩被齐刷刷地拦腰斩断。屋内血流成河。
岩下在草房内呆了大约有一分钟,后来居然就不再害怕了,居然就异常镇静了。觉得脑子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窜来窜去,有些晕眩,然后就开始呕吐。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隆隆的雷声,咕咚,咕咚,哗啦,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