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静的可以听见落地的针响,满堂本来热烈的气氛也随着吴娜的痛诉,变得低沉起来。
吴娜忍住眼中晶莹的泪花,强笑道:“我们是草寇,可是却也知道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孝子不劫杀,穷人不劫杀,好汉不劫杀,清官不劫杀……但如今朝纲败坏,那些诸侯们纵兵四掠,烧杀抢夺无所不为,所过之处存活着十不足一。不管是大族还是穷困百姓。不管是良善之辈,还是做恶之辈,在他们眼中都是劫杀的对象。别的不说,董卓本为汉臣,起兵讨伐黄巾数次兵败,却被宽恕。董卓不知回报,却占了皇城,洛阳四下百万百姓被他们西凉军祸害成什么样子了……比起我们这些山匪,董卓还有那些披着讨逆名义却到处烧杀收刮的王师,又算什么?”
众人都低头沉思,一言不发。陈圭黄顺臧须三人却是眼睛一亮,微笑着看着吴娜。
吴娜话音一转,嗓音变得柔和起来:“世上本没有盗匪,只是被正真的盗匪欺压的活不下去了,这才落草的。他们披着官衣,掌着神器,可以冠冕堂皇地行劫杀人,我们收敛得多,坏事也做得少得多,但却是万恶不赦……”
臧须这时接口道:“英雄不问出身,何况将军祖辈是国之栋梁,因小人谄害这才落到今天这副地步,错不在将军……只怪朝廷败坏,奸臣当道,斩不尽杀不绝——”
黄顺也接口道:“是啊,将军和吴家堡这些年东征西讨,为徐州百万百姓的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是知道的。这次将军率领五千健儿更是一举扫清了阙宣管亥这些叛逆,还下邳朗朗乾坤,保百姓不至于涂炭,这份恩德,我等岂能不感激?——这样吧,我黄家虽然不富足,但也有些积蓄,愿奉上一百万钱(五铢钱),粟米两万石,以谢将军的大恩,还望将军不要推辞!”
说完,黄顺离开座位,从衣袖中取出一张丝绸织成的帛子,双手奉上。
厅中除了陈圭、臧须、张扬都是哗然一片。
一百万钱还好说,毕竟是乱世,天下每处物价差别极大,在徐州物价低廉平稳,一百万钱还算是巨大的一笔钱,可是到了别处,可能就一文不值了。可是两万石粟米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到了哪里都是值钱的!
吴娜看着黄顺手中的礼单,也是心惊肉跳,这礼也太大了,他们吴家堡所有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如此啊!
可是待她望见张扬带着笑意的目光,这才释然,忙上前虚扶起黄顺,“惶恐”地推辞到:“这份礼太重了,晚辈怎么敢收啊……”
“有何不敢收的!若非将军相救,我们这些家族,不出数月就被那些乱贼吞的连渣子都不剩了,哪能像如今这样还有余钱答谢将军?我们臧家比不了黄家,但也愿出两万石粟米答谢!”臧须这时笑着站起来说道。
这无疑又是一磅重磅炸弹,将本就起了漩涡的大厅搅得沸腾起来。
“这——那好吧,有了两位长者的帮衬,我吴家堡一定再接再厉,帮助陶公保徐州不受战乱之苦!”吴娜见“推辞不掉”,只要“勉为其难”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