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尴尬地瞪了唐宁一眼,无声地说道:“哪有的事儿——”
唐凝由于是背着吴颖给丈夫和侄儿斟茶的,所以不虞被吴颖看见,又狡黠地对丈夫一笑,那副样子分明再说:“都写在脸上,还狡辩。怕是你大家闺秀见多了,头一次遇到这样英姿勃发的女孩儿动了心吧。你们男人呀,都是喜新厌旧,吃着碗里的玩着锅里的——”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回敬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又瞎想,我荀文若其实那般贪图美色之徒?放心好了,荀彧一生只爱你一个,不会再碰别的女人,哪怕她美如天仙!”
唐凝心里一喜,调皮地对丈夫眨了眨眼睛,这才转过身回到座位上。而吴颖在一旁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心灵沟通打哑谜,看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心道豪门大族规矩真多,什么话不能放开了讲,非要你瞟我我瞪你的眉目传音?就不怕会错了意闹出误会?
“荀先生谬赞了,在下愧不敢当……”吴颖说着话音一转,看着荀彧问道,“半月以来,可曾有名为刘扬的人路过颍川?”
见到众人茫然的表情,吴颖忙补充道:“他二十三四岁,有些文弱,是汉室宗亲,身边带着五个随从,还有一对双胞胎侍女?”
见到众人依旧迷惑,吴颖这才失望地幽幽一叹,然后掩饰性地一笑:“刚才就是随便问问……嗯,久闻颍川乃卧虎藏龙之地,荀家更是出类拔萃,心忧天下。不知如今前面战况如何,为何颍川都出现了西凉军?”
荀彧荀攸对视一眼,还是荀攸苦涩地答道:“不瞒吴小姐,虽然如今勤王大军浴血奋战,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并攻下了旋门关等险关大城。但是诸侯内部不和,日久难免互相掣肘,白白错过了很多一举扭转底定大局的良机。就如,如今数十万盟军齐聚酸枣敖仓,休整了月余毫无作为。却让陶刺史和孙坚将军孤军苦战轩辕关,让张邈张超臧洪弱旅苦守旋门关,让吕布的西凉铁骑能从容地奔袭轩辕关,掠过阳城、陈留,在颍川地界肆掠成灾……”
说到这里,荀攸不再妄加说话,歉意地瞥了吴颖一眼。有了前面的铺垫,后面的话荀攸不说,吴颖也猜得出,下面的话无非就是诽谤这些龌蹉的诸侯,轻蔑他们毫无作为,白白错失良机,以很大的优势竟跟西凉军打了个半斤半两不分上下,实在让人失望。
吴颖心里暗暗一盘算,知道轩辕关陶谦那边定然打得很不顺利,现在徐州臧林大军迟迟不来,那么如今她的人马就是雪中送炭,而且一旦取胜,将能为吴家堡赢得很大的荣誉和利益。
但想起张扬可能不在那里,明知道两人也许再无交集,但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空落落的酸涩。
几人都是既聪明的人,如何看不出吴颖刚才问询刘扬此人下落的急切和得不到答案的失神落寞。
唐凝年长吴颖几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当然能看得出吴颖那副患得患失的神色定是相思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