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我荀彧记下了!”荀彧把嗷嗷大哭的陈家少年搂在怀里,望着满院子的棺材,看着雪白的招魂幡,肃穆的灵堂,荀彧脸色铁青,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片刻之后,肃穆的灵堂里,荀彧荀攸带着幸存的陈家下人亲眷跪在陈家家主陈文的棺木前,凄婉的恸哭声中,荀彧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流着泪对着棺木自语道:“宣文啊,没想到老哥你就这样走了,让老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说好了开了春就把你们家芷卿嫁到我们荀家,那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两杯,却不想哪一次话别竟然是永别……你放心,你的仇我会报,芷卿,芷玲我会帮你们找回来,不管她们遭到了什么,她们都是我荀家的媳妇,我荀彧用荀家家主的名义来保证……你,就安息吧……”
在回来的路上,荀彧荀攸久久无语。
荀攸突然说道:“叔,你是不是觉得吴颖像一个人?”
荀彧一愣,不解地看着荀攸,就听荀攸提醒道:“叔还记不记得十八年前,侄儿和叔叔跟随父亲去洛阳那次,我们见到了谁?”
荀彧苦笑道:“那时候你叔才刚十岁,进了繁华无比的帝都看花了眼,就知道到处玩儿了,哪里还记得见过谁……”
说到这里荀彧眼前一亮,突然说道:“记得那次,你听闻琴歌双绝张毓名满帝都,每日拜谒以求相见的名士高官不知凡几,你就拉着我去了谪仙楼。我还记得那日谪仙楼人满为患,但是佳人久久不出,还是你抚琴高歌惊动了人家,最后才被招进去的——想想那件事儿,就觉得有趣极了!”
荀攸点点头,追忆地望着前方问道:“那叔叔还不记得张毓的模样?”
荀彧摇了摇头,苦笑道:“那时候我才多大,哪里懂得怜香惜玉。只记得那人儿年纪与侄儿相若,是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姐姐,还有就是她给人的感觉很温馨舒服,就像春风抚过一样。其他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荀攸点点头沉声道:“可我还深深地记着她的风采。那次以后,我陆陆续续来过谪仙楼五六次,每次都是琴箫对奏,谈古言今,才知道她的才学修养竟丝毫不输于我。爱慕之下,我自报家门,提出要赎她为姬妾。本以为以我的相貌才学,还是家世出身,都是她可遇不可求的绝佳选择,但不想却被她婉拒。后来父亲离任到荆州为官,我也追随去了荆州。等到两年后再回洛阳,才知道张毓已经脱籍嫁给豪门刁家为妾,而且有了身孕,后来生下一个女儿。至今想来,心里都空留遗憾——”
看着荀彧好笑的表情,荀攸苦笑道:“那时候我就纳闷过。说她嫌贫爱富攀援高枝吧,刁家虽然也算是高官大族,但是比起我们百年荀家还是颇为不如的。说她喜欢俊俏后生吧,她选的夫君刁郁,容貌平平,才干修养一般,而且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啊!说她不喜欢跟人分享丈夫不甘姬妾之身吧,刁郁不加歌姬,已经有了妻妾十几人!我真的不知道她喜欢上了刁郁哪一点,我哪里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