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虚扶起她,看着隐隐含泪更加我见犹怜的美人儿,不好女色的李恬也心中一荡,心中寻思道:“董大帅喜欢美丽女子成狂,若是把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傻丫头给他送去,大帅该是高兴坏了吧。”
想着李恬就温言安慰了郑冰几句,然后就很绅士地邀请到:“小姐与在下不仅同乡,而且叔父都是为国而死的志士,如今更是有缘在此处相遇,实在是难得的缘分。在下斗胆恳请小姐到蔽处饮一杯水,叙叙家常,以解思乡之情。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郑冰装出犹豫的样子,心中却是暗笑道:“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郑冰自然半推半就地跟着李恬而去。
郑冰是英雄郑泰的侄女儿,李恬也是国士李珂的侄儿。虽然郑冰是女眷收到的优待多一些,但李恬白发苍苍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也有自己的一处帐篷。
跟路过的巡卫的士兵打了声招呼,李恬就热情地将郑冰主仆二人请了进去。
点了油灯,搬了蒲团,李恬就自嘲地指着自家空无一物的帐篷对郑冰莲儿说道:“家破人亡客居在外,已经穷途四壁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东西来招待小姐,实在是……”
说着,李恬就无奈地摇头叹息。
郑冰忙柔声安慰道:“奴家跟先生一样,都是落难之人。别人不心疼,但我们这些孤苦飘零之客却是要相互谅解关心才是啊。”
李恬感激地向郑冰一笑,就要去寻找那只张扬令人送来的粗瓷水壶,一面歉意笑道:“两位稍坐,我这就去烧壶水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郑冰给莲儿使了个眼色,莲儿就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忙上前笑着抢过水壶道:“这些粗活儿,哪里是先生该做的?奴婢来就是了,先生还是陪我家小姐叙叙话吧。”
郑冰也笑道:“先生,让莲儿去吧。”
李恬不再坚持,向郑冰笑着拱了拱手,这才在郑冰对面的坐垫上坐下。
郑冰看着李恬的苍苍白发,轻声问道:“先生这头白发该是悲愤所致吧。”
李恬点点头,指着自己那怒放芦苇一般的白发凝视着郑冰颤声道:“哪知飞来横祸,片刻惨遭灭门。转眼失去一切,白头不过一夜……这世道,还真的让人有恨说不出啊。先前拥有的不知道珍惜,以为亲人兄弟会永远像前一刻那样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至少比自己活得久。自己死的时候他们都能陪在身边守着你……可转眼间,却是他们先走了,空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悲凉的世上踽踽独行……这世道,说不得,说不得啊……”
说完李恬眼中含泪仰头无语,郑冰也似乎被触动了心弦。只见她目光含雾望着如豆跳动的孤灯幽幽道:“所以,我们都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啊,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