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了?”一听此话,卫理心那张一直平静着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惊诧的意味来,“怎么死的?”
老人微微地叹了口气,手指敲着轮椅的边缘,钝钝地响声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努力保持平静,保持地极其艰难,老爷子习惯性的微笑仍然挂在嘴边,只是在此开口的时候,声音却还是明显在颤抖着。
“卫家那个时候有百十号人,说起来很多,不过和这样的家业比起来,也就显得空荡了,像我们这种短工也不多,聚齐起来也没有围成多大的圈子,外面有蛇在咝咝地发出响声,却不伤人,有大胆的人在试图找个出口出去,绕开那群不伤人的爬行动物,小小一个圈子,总有人挤来挤去,我不认识谁,只和那个招我进来的人说过几句话,一把老骨头也不想乱动,一来二去的,却被那群人挤到中间去了。
挺好笑的,外围里想逃的人却死了,在内围等死的人却活了下来。”
卫理心似乎懂一些了,他开始顺着老爷子的思路想下去,这不难:“蛇咬人了么?”
“不仅仅是这样,”老爷子摇了摇头,“我在最里面,佝偻着腰也看不出外面的情况,只听到那尖叫瞬间惨烈了起来,血腥味顺着空气穿过来,那种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似乎总算是引起了一点注意,卫家那些做主的人终于出来了——当初我们被那些蛇围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主事者现过身。
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百八十个人的圈子已经缩小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是大多带着伤的,我从不知道有蛇会毒成这样,那人拖着一个青黑色的东西过来,我看不太清,只觉得那就是个巨大的包袱。后面跟着一群人,大概都是卫家高层的人。
我听见他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夹杂在一群尖叫声里面,诡异的是我居然还能明显地辨认出来,大意是让我们不要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我那时觉得这很荒谬,人都死了这么多,这时候才出来,他扛着那巨大的青黑色的包袱走过来,那时候我才看见那长长的蛇尾,死了一样被拖着走,越近一些那沙沙的声音就越响——我以为那应该是死了的,毕竟那一动不动,直到那人志得意满地走到我们面前,那麻袋一样的东西,才突然抬起头来冲着我们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了。
那是一个长发的女人,长了一张极其艳丽的脸,只是略微苍白了一些,人身下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那扛着她的男人也吓了一跳,但那时候却已经晚了,一开始和死尸一样的蛇尾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最后变成真正的死尸的,却是一开始那带着胜利微笑的人。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脑海里嗡地一声响,后来就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有活下来的那些人,通通都被扔在一个幽闭着的空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