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前朝时期藩国进贡上去,因为它没有那种文人向往的“含蓄美”,并不为人喜爱,也不把它当珠宝看待,勉强称呼一个“翠玉”。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比如满洲人向往充满勃勃生机的绿色,喜欢翡翠那宛如柳树抽芽,青翠欲滴的绿色,翠玉逐渐为人接受。
而且,这买现成的珠宝,和自己解石,对于任何人都是两个概念,期待一发中奖,出来好兆头那个刺激感,无法代替。
皇上累了,坐下来休息,其他人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解石师傅的手。月亮上来,胖乎乎的皎洁明亮,行馆里头一派安宁平静。
弘晙和阿玛、额涅到了晚安,闭眼就睡。远在京城的胤礽收到小侄子的加急来信,怎么可能入睡?
他这些天和三弟聊了一些事情,收集到的消息更为详细。
老大去了俄罗斯。
老三和小十六一起,平日里负责八旗子弟的文化功课学习,不光是四书五经,还要各种技艺语言经商的道理,现在汗阿玛还来信说,他们监督一下翰林院的人整理乐谱各民族乐曲编书,组织人给满汉文字加注音……
老五和老九这对亲兄弟,每天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因为汗阿玛催促他们大水法事宜,大水法……
老八和老七,勉强搭配出来一文一武,负责监国事宜,之前还好,现在汗阿玛的要求越来越高,动静越来越大,反对声也越来越大,他们每个都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份来用。
老十三,老十四跟去南边。
…………
还有老四,老四在南边,那就是深入虎穴,一蹲一年多,估计今年还回不来。
大清、印度、苏禄群岛、俄罗斯、准格尔、青海……陆地疆域不平静,海上疆域也不平静,弘晙侄子说,“需要二伯的帮助……”
胤礽呆呆愣愣的,坐在朦胧的夜色里,坐在自己的书房,面对那副盖着四个大拇指印记的画儿,好像一个雕塑一样。
一动不动的一会儿,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木然地哭着哭着,他又笑出来,似乎是自嘲,又是悲戚,又是哀痛,热泪滚滚。
汗阿玛、四弟、弘晙……胤礽蓦然发现,他是如此地爱大清。他死掉的心,因为这一封薄薄的信件,好像又有了一丝丝活的迹象;他本来以为,安安生生地老死在咸安宫,是他对汗阿玛,对大清,最好的交代……
可是四弟,弘晙侄子,说,他们需要他。
胤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满脸泪痕斑驳,无声无息地打湿他的衣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躁的脚步声传来,胤礽慢慢起身去里间梳洗整理自己。
弘皙得知小破孩又来信了,阿玛看完信,晚饭也不吃,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又是生气又是担心他阿玛,直接闯进来。
父子相谈,胤礽觉得弘皙应该长大一些了,也没瞒着他,给他自己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