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澄穿着黑色的大衣,拉了拉妻子的毛领,为她扣紧扣子,牵着她的手在学校里闲逛,校庆这天有不少活动,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苏见雪挽着丈夫的胳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指着操场说:“这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周澄点头说:“当然,我们以前跑步的地方。”
苏见雪摇摇头说:“不,是我们一家三口散步的地方。”
周澄心头泛起苦涩,脸上笑容不减,拍拍妻子的手说:“是啊,也是我们一家三口散步的地方。”儿子身体不错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会陪着他回到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这样不仅有两个人的记忆,也有三个人的印迹。
只是……
想到儿子,周澄不是不悲伤,但面对妻子,他总是微笑着安慰她,想让她解开郁结。
苏见雪走了一段路就有些走不动了,周澄让后面的助理拿来早就备着的轮椅,让她坐上去,推着她又在校园里看了看。
苏见雪靠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毯子,被推着从学校出来时,她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老公,我好想儿子啊。”那句对不起含在舌尖没有说出来,但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熬不动了,没办法再陪着他了。
老公,对不起。
1995年12月,周澄之妻苏见雪在平华医院去世,先是丧子,如今爱妻也去了,正值壮年的周澄经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周澄将妻子和儿子葬在一处。
许多人都担心周澄会不会想不开,周家与陈家的长辈都督促小辈多多关注周澄,这段时期多多陪伴他。
苏见雪和妹妹随母姓,弟弟则跟着父亲姓陈,因此基本上都是称呼她为陈家。
苏见雪的弟弟陈见蕴带着女儿来周澄的住所看望他,陪着周澄住在这里的是他的弟弟,几人见面,坐在一处喝酒聊天,席间周澄喝了不少,微微有些醉意,大家以为他还没醉,但当他对着没有坐人的那一面叫了一声:“见雪”时,陈见蕴的眼睛湿润了。
他从不怀疑姐夫对姐姐的深情,因此想到从此以后,只有姐夫一个人,他就觉得心里难过,作为弟弟,他当然也为姐姐的离开难过,可是他知道,不论如何,姐夫才是最最伤怀的那一个,姐夫陪伴姐姐的时间要比他这个弟弟长久的多的多。
他们夫妻亦师亦友,并不仅仅是爱情,宛如连体婴,从未长久的分开过,而现在天人永隔,再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