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冷冷,映着月光,两处光晕搅合在一起竟有些叫人难以分明了,他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手中的碧玉刀,身前横着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可他神qíng淡然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死尸,只是一从杂糙,或是什么其他的寻常布景,刀尖的血珠随着他挥刀的动作,洒在地上,他手里的那把碧玉刀,又成了最开始出鞘时的gān净美丽样子。
而后他就这么握着刀,月光如水地笼了他一身,乔望舒神qíng平静地偏过头看向一侧屋檐墙角的yīn影里,声音波澜不惊:出来吧,杜公子,我知道是你。
yīn影里果然走出来一个人,可能是月光的关系,杜小公子脸色苍白得厉害。乔望舒抬眼看着来人,他静静地看着杜小公子脸色苍白的模样,看着看着,就笑了。杜公子,这绝对是这一年来,乔望舒对杜小公子说话时用过的最柔软的语气了,他轻声问,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杜小公子有一瞬被眼前白衣姑娘这样温柔的语气所蛊惑,然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又听到跟前的少女这样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诶?!
杜小公子猝不及防地被戳穿心事,有点受到惊吓,虽然他一直表现得非常明显,可是像这样子被心上人当面点破心事,他的脸还是刷地一下通红得像是熟透了,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清,无、无忧姑娘,我
乔望舒跨过脚下的尸体,和衣服同色的白色绣鞋被地上的血迹浸染,夜风chuī得他的长袖飘起一角,他走上前一步,杜小公子便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就这么一步进,一步退,杜承宇几乎背抵着了后墙,乔望舒终于停了下来,将他看着,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你为什么喜欢我?
杜小公子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跃出来:我
乔望舒上前一步,单手将人按倒在墙上,声音轻柔:为什么?告诉我。
杜小公子觉得自己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重复一个我字。
乔望舒抿唇笑了一下,靠得更近了些,还是在笑的模样,只是眼底神qíng有些冰冷:是不是只是因为当时救了我呢,而我又长得还算可以,又是个姑娘,所以因为这样,因为怜悯,你才对我好?
酒意上来了,但乔望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这句话想问的是另外一个人。但此时此景,有那么一瞬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同那个人重叠了。乔望舒将人压在墙上,他知道跟前人不是他想问的那一个,但酒意蒸腾的错觉里,那么相似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人。
有一件事他其实想做很久,可是他一直没有做过,从来没有对那个人做过。血液里的酒液似乎是在燃烧,他几乎是恶劣地笑了笑,鼻尖相抵的距离,你觉得我是个姑娘?他挑了一下眉,问,你真的觉得我是我个姑娘?
然后他握住了杜小公子的手,摸向那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长的部位。
乔望舒看着杜小公子如遭雷击般呆滞了的表qíng,笑起来,杜公子,尾音轻佻地上扬起,他的声线在顾长老长达一个月的药物调理之后就是纯然的女孩子软糯的声音,平日里压抑成冷淡的样子,不刻意的话就是这样甜甜糯糯的。
是啊,这样不男不女的形象,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这他贴着杜小公子的耳朵轻笑一声,故意这样柔声道:那你现在该知道我是不是姑娘了。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杜小公子在没有再出现在店铺门口,乔望舒对此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见惯了有人蹲守在门口的徐总管表示了不习惯,虽然非常好奇,但他可不敢问无忧姑娘同那位杜小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八卦料子在自己跟前却不能开扒的痛苦令他非常郁卒,徐总管在痛苦的同时不由地心想,原来我是这么三八的男子啊。
感慨完了然后徐总管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和无忧姑娘商量,他抱着茶壶走到乔望舒跟前,道:对了,无忧姑娘,教主此番出来做任务,说是途经虞城,大概会住上一日,如今约莫是十日之后就进城了,但我不晓得教主有什么喜好,无忧姑娘可有什么建议?
乔望舒一愣,半晌,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算珠的碰撞声里,他说:教主喜欢灌汤ròu包,菜不喜欢甜的,不过点心口味不一定,饭前喜欢加一些凉菜,如果是豆芽的话,要绿豆芽不要huáng豆芽,调料酱油拌醋各自一半,不喜欢宽面,不吃香菜,偏爱粉丝,尤其是蟹huáng粉丝对了,他特别讨厌小葱拌豆腐,非常非常讨厌,千万不要让他看到小葱拌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