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人真是个谨慎的人。苏苗曾想确定他平时早上离开大队的时间，但观察几天后，她就发现，这个小哑巴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出发时间。哪怕没有人好奇他的生活，他也不知道苏苗苗在暗地里观察他，这个人也仍旧谨慎到极点，不肯叫人摸清他的轨迹。
苏苗苗今天这一趟也是为了堵小哑巴，她就不信这个点儿还不堵住这人。
要不是大队里干活的时候，实在没有机会和这人搭上话，下了工她也不知道小哑巴住哪儿的话，苏苗苗何至于想出这半路拦人的下下策呢。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苏苗苗只觉得站得腿都酸了，她才打远处隐隐看见了小哑巴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倒是好认。
苏苗苗耐着性子等着这人走过来，在他靠近自己却又带着些许防备准备忽略自己的时候，苏苗苗果断开口道：“你也是北河沟大队的人吧？你要去县城吗？”
小哑巴警惕地看着苏苗苗，被头发挡住的脸，只露出了眼睛的一角，他紧抿着嘴巴，看了苏苗苗几眼，不理会得便要往前走。
“我想托你帮我买些细粮！”苏苗苗前面说的那些话都是客套，毕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对话，只能先自言自语地说几句，让气氛缓和一下，显得没那么唐突，也顺便，试探一下小哑巴的态度。
这话一出，小哑巴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回头看向苏苗苗的目光一下从警惕变成了凶狠。这也在苏苗苗的意料中，毕竟自己把这话说出来时，就代表自己已经清楚了这人的行踪，知道他每天去县里是做什么。
但这并非莽夫之勇，反而是苏苗苗故意如此的。
人就是因为有了软肋，有了把柄，才会言行更加谨慎。尤其是像小哑巴这样本就小心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此言何意，目的又是什么，因此，他也会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有恶意，只是去县里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你在……”苏苗苗在面对这个聪明人时，也没有故作无辜懵懂，直接开口道，“我就是想吃点细粮，但县里只有商品粮，是给工人的。我买不了，就想……你要是没办法的话，就当咱俩没见过。反正，我也的确不认识你，只是知道你是北河沟大队的人，这还是因为上次打猪草，在水库看到过你一次。”
小哑巴仍旧紧盯着苏苗苗，身形保持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明显还是不相信苏苗苗。
苏苗苗见此，颇为无奈道：“行吧，我说实话。我今天等你，就是想跟你合作干这事儿，好能赚点钱。你应该也知道，我是知青。我家里人嫌弃我老跟他们要补贴，不愿意再给我钱和票了，没办法，我得活下去。你应该也能理解吧，不然谁有钱有粮的，冒险干这种事儿啊。你也是个实诚人，我给你交个底儿，咱俩也算互相拿住了彼此的把柄，我知道你干这事儿，你也知道我有这心。你要是想合作，就点点头，不想合作现在转身就走，咱俩就当没见过。”
想了想，在对面这个小哑巴若有所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转身就走的时候，苏苗苗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你帮我弄点细粮，该什么价什么价，我实在是馋这口。”
苏苗苗是故意将话撂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