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墨麒以身相救的唐远道、胡铁花,姬冰雁和楚留香也一同中了火药,楚留香被轰倒在地上,姬冰雁被火药炸到了双腿,站立不稳,从倾泻的屋檐上滚落,狠狠地摔到地上。
墨麒整个腰背部都被火燎的剧痛占据,他眼前一黑,后退几步,一脚踏空,也摔落屋檐。
意识模糊前,墨麒模模糊糊地看见李光寒冷峻的面孔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侠以武犯禁把他们都关到我的地牢里去,等候发落!
道长道长!
墨麒被一阵剧痛和楚留香的呼喊声唤醒。
他发觉自己是以俯趴的姿势躺在床上的,硬木的床板咯得他前胸也要痛起来了。刚要动身,就被楚留香伸手按住。
楚留香惊险地松了口气:道长,你可千万别动,你再动,你这腰怕是就不能要了。
刚刚动了那么一下,就已经被剧痛强迫着想起来自己腰背受伤的墨麒:我的衣服?浮沉银雪?
他勉强侧脸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发觉自己只着了一件雪白的亵衣,这亵衣还不是他来时穿的那件。
胡铁花愁眉苦脸:别提了,换药的时候都被拿走了。
什么药?墨麒感觉了一下自己背后那火烧火燎的痛感,不得不怀疑自己背上敷的药会不会加重伤势。
胡铁花:我上哪儿知道去
墨麒侧过脸,看向情绪莫名低落的胡铁花,怎么了?
胡铁花张了张嘴,几次欲开口,都没说出话来。
姬冰雁冷冷地替他道:唐远道被那个李将军抓走了。
什!墨麒浑身一崩,登时又牵到伤处,被胡铁花慌忙上前摁住,抓去哪了?!
姬冰雁垂眸看着自己当真不能动了的腿: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准备让他转拜师门。
若仅仅只是转拜师门倒还好。墨麒这么想着。只要活着没受伤,怎么都好。
我衣服里有疗伤的药衣服都被收到哪去了?墨麒问。
胡铁花指了指对面:就那儿呢。
牢房的对面,坐着两个小兵,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的,正是他们被搜走的衣物、武器。
姬冰雁讥诮地道:我是没想到,原本我是赎你们出狱的那一个,现在却变成了和你们一块蹲监狱的那个。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腿,我也没想到,当初去大沙漠找石观音麻烦的时候,我曾说我的双腿废了,今日居然当真就废了。
姬冰雁叹了一声:造化弄人啊。
楚留香的伤在右臂,现在整个胳臂动弹不得:抱歉
香帅大概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即便是面对石观音、无花、水母阴姬、原随云这些可怕的敌人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失去风度,但今日之事确实让楚留香感觉有些受挫。
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关,亦或是和李光寒的搭讪失败,亦或是自己最重要的右手被火药灼烧,而是他的朋友们,就在他的面前受了如此重伤。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若能拿回我的行头,这些伤都可治好。墨麒安抚楚、姬的语气沉稳而笃定,不必担心。
姬冰雁闻言,打起了一些精神,眼睛不再一直盯着自己的双腿了,而是望向牢房对面那两个木头脸的士兵,和他们之间的衣服:那该怎么拿回来?我们都被喂了封内力的药,又受了重伤。
楚留香和胡铁花一道叹气。叹完气,楚留香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道长,为何这次你来南海,九公子没有跟着来?
本还内疚得不敢和墨麒对视的胡铁花,也忍不住望了过来。
楚留香:要是九公子在那就好了,李将军总不会对太平王世子出手的。
墨麒:
楚留香:原本九公子不是和道长你形影不离的么?你们不会是发生什么矛盾了吧?
墨麒:
八卦这种事情,就是能让人短暂的忘记痛苦。
楚留香忍不住开始好奇:难道道长你做了什么让九公子生气的事情了吗?
胡铁花也向墨麒投来疑惑的目光,就连姬冰雁,都探究地向他瞟去了好几眼。
墨麒不知如何开口:
准确的说,不是他做了什么让宫九生气,而是他没做什么让宫九生气
可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宫九主动拿鞭子进他屋子这种事情,他又不能细讲
墨麒一时之间,陷入了比重伤还要窘迫的尴尬境地。
三双同样八卦的眼睛火热地盯着他,令他顿时觉得腰背上的伤,都不会比他们的眼神更火辣了。
墨麒只能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胡铁花,你被抓进来的时候没有受伤,李将军可曾讲过,为何要抓我们?
胡铁花没听到八卦,有点失望,但还是挠挠头道:这还真不能怪他。白云城大乱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在此期间,往白云城的船只都是禁航的。所以他把我们当成一早就潜伏在白云城、想挑起白云城大乱的人了
姬冰雁却不吃这套,他指了指楚留香:那他呢?他不是和李光寒报上名姓了吗?谁不知道香帅的称号?楚留香会是这种想挑起大乱的人吗?
楚留香有点尴尬地低声道:但我是个贼嘛。
他在江湖里传的再怎么侠义,放在李光寒眼里,那也还是个贼嘛。
你见过贼都送到眼前了,官府却不抓贼的么?
大概有,但绝不是李光寒。
姬冰雁满心无话可说:行吧。
楚留香尴尬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对面桌边的小兵,站起身,凑到墨麒身边:道长,李光寒现身的时候,你可有仔细观察过他?
墨麒摇摇头。
楚留香声音压得更低了,免得被小兵听见:我怀疑他是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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