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后,众人便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一边呜呜地乱喊着,一边一心一意地撕着宣纸玩儿。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傻的?何时傻的?宫九连问了三句。
师爷的脸色更苦了:我也不知道啊哎哎世子别发怒,我是说真的啊!镇长他是昨日才痴的!昨天上午的时候,他说,要留下处理政务,所以我就先走了,下午再来当职的时候,就发现他这个样子了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爷愁眉苦脸:本来这松溪镇突然冒出这么多变傻的人,就已经很是棘手了,没想到居然连镇长自己都唉。
墨麒问:此事可曾上报?
师爷连连点头:报了,报了!发现镇长不对之后,我就已经往上递了折子了。只是这事儿毕竟是昨天才出的,报上去也就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要想等到上面回复,怕是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罢了。宫九道,你先整理出一份松溪镇无故变痴的人的名单,照时间先后列好给我。这总不需要再等了罢?你们若是当真在关注这事,应当早已有名单列好了。
师爷:这个有,这个有,我给您拿!
墨麒叫住师爷:等等。不急给我们。你对照着名单上的人,去查,他们是不是都曾犯过十恶之罪。墨麒看向还坐在桌边撕宣纸玩的镇长,包括镇长。
师爷只来得及愣了一下,就被宫九冷冰的视线看得遍体发寒,忙不迭地领命走了。
留下众人在镇长的卧房中,看着痴傻又胡子渣拉的中年大汉撕纸,每个人心中都满是愁云。
杨过叹息:这要怎么查?
若是一般江湖事,他和小龙女还不曾畏惧过,大不了就是打。可像这种办案的细工活,他们就有点蹩手蹩脚了。
李安然挠脸,他比杨过还要茫然,这位仁兄可是在太行山巅呆了足足十年,别说办案了,就是打架怕是也没打过:难道真是邪教?可是这庙里也没瞧见人啊,如果是邪教,难道不应该搞得特别神秘,弄一大群教众,这样才好传教嘛。
墨麒摇头:不论是是不是邪教,此事必定不会是天姥做的,而是有心之人所为。而只要是人,想要听见天姥庙中之人的祈祷,就必须要有人在天姥庙中潜伏。
宫九赞同道:这也是为何明明是在向能够看透人心的神明祈福,却还要将自己所恨之人大声说出来的原因。
杨过也不是愚笨之人,一点就通:原来如此!难怪这天姥像下要设一个这般大的石台。当时我还想,我们运气竟然这么好原来这石台本就是建作藏身之用的。
小龙女慢慢道:那是不是我们只要在天姥庙守一守,就能抓到来天姥庙偷听的有心之人?
墨麒心里却觉得不大乐观,毕竟若是那邪教当真在天姥庙安插有眼线,那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涌入天姥庙,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先前他们没有多想,让黄芎直接带他们去天姥庙的决定,确实下的太草率了。
宫九点头:此番我们打草惊蛇,背后之人若有察觉,或许要等很久,才会放松警惕。要等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我们还是轮流守着的好。
杨过闻言,便扭过头对墨麒道:先前,我和姑姑不慎砸了道仙你的酒楼,这次,就让我和姑姑先来守庙吧。
墨麒还待对杨过说不必,一直在李安然身后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的东方杏缓缓醒转过来,哼唧了一声,睁开双眼。
糟了,又要哭了。杨过一眼看见东方杏瘪着的嘴,忙不迭地拉住小龙女的手,东方神医就麻烦诸位照看一二了,我和姑姑先去天姥庙!
墨麒从腰间摸出一物,扬手抛了过去:如有异动,燃此为信。
杨过看着手里的信号弹,笑了一下:但愿没有用到的机会。
是夜。
天姥庙中黑漆漆的一片,杨过和小龙女一人拿了一个蒲团,盘膝坐在神像的石台后,依偎在一起悄声说话。
庙外的雪下得很大,透过天姥庙的窗能看见庙外银装素裹的雪景。
薄凉的月光被雪反射得更加森寒,透过天姥庙的窗洞落进庙里,非但没能将庙内的阴森照散一些,反倒把空旷旷的室内照得蓝莹莹一片。那零落摆在地上的破蒲团,香台,就更显的诡谲了。
小龙女小声道:过儿,你冷不冷?
杨过正软香暖玉地抱着小龙女,冷什么冷,心头简直蹿着火。可惜他们在天姥庙是为了蹲守幕后黑手的,不是谈情说爱的,只能叹了口气,低声道:过儿不冷。姑姑冷吗?
小龙女浅浅地笑了一下,那荧蓝的月光照到她脸上都瞬间融化了一切森寒,美得皎洁又纯净:不冷的。
杨过紧了紧手臂,和小龙女说:从前,我也曾在佛像后躲过,但那个时候呵。他有些苦涩又有些怅然的轻笑了一下,而后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小龙女的秀发,罢了,不提那些旧事。
杨过有些出神地看着天姥庙地上的那片月光,仔细想来,自己这一生不管是在何处的记忆,都少有美好的,只有与姑姑在一起时的回忆,才多半是甜的。
杨过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龙女仰头去看他:过儿?
杨过低声道:我只是在想,仔细想想,咱们这些年过的其实蛮苦的。现下能这般在一起,或许便是哪位神灵在庇佑我们,补偿我们过去的那十几年
小龙女皱了皱眉:反正不会是这个天姥。
那壁画上食人脑髓的景象还留在小龙女的脑海里,一想起来就叫她的胃一阵不舒服,几欲作呕。
杨过笑道:姑姑,你别想就是。他伸手捂住了小龙女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小龙女脑海中那些她讨厌的画面遮住似的。
小龙女抬手搭上了杨过的手背。
冬日的夜,是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每一片雪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连池塘边的蛙鸣都依稀可闻。
或许是怀中的温度太过温暖,或许是沉浸在回忆里的感觉并没有从前所认为的那样刺骨疼痛。
杨过有些怅然,又有些怀念地慢慢道:这蛙鸣,让我想起义父了。他他待我是极好的,可是他也死了。虽然西毒欧阳锋的名号在别人听来,是极为令人胆寒和厌恶的,但他真的对我很好,他还教我蛤.蟆功
杨过和小龙女齐齐抓住了对方的手。
小龙女:冬日如何会有蛙鸣?
杨过:那是蛤.蟆功的声音!
两人顷刻起身,从天姥庙中疾掠而出,顺着那蛤.蟆鼓噪般的声音一路而去,几乎跨过了整个镇子,也没能找到发出声音之人。
鼓噪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小龙女拉住杨过的手:我们得回到天姥庙去。
杨过使劲望着那声音的方向,还想再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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