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雁盯着画像看了一会:难道,这些被扔进水中的尸体,都是因为长得好看,生前被影子人觊觎美色,所以才被脱了衣服,故而衣衫上没有裂口?
墨麒:
陆小凤摸摸下巴:有可能啊。他把辅国大将军和玉射郡王的画像摊开,这两位也是被除了衣物后杀死的,两人皆是样貌端正俊美
风流之名满辽都的玉射郡王就不用说了,就连辅国大将军都因为保养的很好,而半点不显苍老。尤其是他那种不威自怒、严肃庄正的模样,更为他增添了一丝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满打满算,他也不过是四十岁出头而已,又没到古稀。
花将不由地扭头看了眼箫国师和箫小将军的尸体:可箫国师与箫小将军的样貌也皆为上乘,至少比那些抛之水中的士兵们要更俊些,为何他们两却没有被人除去衣物,而是直接被杀死的呢?
楚留香闻言,不由地放下手中的画像,走到了箫国师和箫小将军的尸体前。
箫国师是被人一枪穿胸,直破心脏而死。衣衫上的缺口与他胸前的枪伤完全一致,确实是衣衫完整的时候被人杀死的。
与箫国师胸前那一记干脆利落的枪伤不同,箫小将军身上却布满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刀伤,以至于他身上的衣衫都已被割得破破烂烂,染着已经干涸的血,乌黑乌黑的,极为狼狈。
奇怪,这刀伤真的是影子人下的手吗?楚留香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箫小将军胸前的刀伤。
墨麒将尸体的衣襟解开:伤口不深,未透胸膛,用刀之人没有内力。这一刀的位置也不对,一下也难以毙命,死前还需痛苦些时候,方能断气。
宫九环臂抱胸站得远远的睨过来,免得自己的珍珠雪裘染上什么气味或是脏污:他手指怎么是黑的?
墨麒闻言,看向箫小将军垂放在身边的双手,果真十指指尖皆深紫:中毒?
花满楼惑然不解:为何箫小将军的尸体这般奇怪?看着倒像是被暗算中毒后
他正说着话,冰窖的大门就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众人一惊,猛地转身做出防备的姿态,就看到大步跨入冰窖内几乎快要跑起来的耶律儒玉。
耶律儒玉的脸色铁青,看到花将后怒声问道:我放在库房里的红玛瑙金珠呢!?
花将心里咯噔了一下:啊?
耶律儒玉提高了声音,怒色令他眉心的红痣更加鲜艳,像是凝了血似的:红玛瑙金珠!
花将看这耶律儒玉因为盛怒而战栗的双手,几乎是立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这红玛瑙金珠居然不是普通的藏品,而是对耶律儒玉来说非常重要的宝物。
墨麒看耶律儒玉的眼中已经开始凝起杀意,抢上前一步:今日我去辽主宫中探查耶律燕的死因,借用了七皇子的红玛瑙金珠这红玛瑙金珠是您的旧物吗?
墨麒心中已经开始自责起来,倘若那红玛瑙金珠当真是耶律儒玉重要之人留给他的遗物,那他岂不是做了一件很伤害耶律儒玉的坏事?
耶律儒玉的脸颊抽动了几下,看得出正忍耐着极大地愤怒:那是我走遍整个辽国亲自一颗一颗搜寻来的红玛瑙自己磨成的金珠全部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本想把它送给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你们,你们居然把它送给了宫里那个老畜生!?
花将僵硬在原地。
他他当真不知道这红玛瑙金珠居然是这般来的。
耶律儒玉浑身的戾气和杀意充斥了整个冰窖,刺骨的冰寒与森冷的杀气,令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墨麒心中自责不已,合手作揖道:是我的过错,那红玛瑙金珠是送给了宫里的一个回鹘妃子七皇子若是想取回来他顿住了。
看耶律儒玉那般怒极的样子,还有听他所说的话,这红玛瑙金珠很可能是他为自己心爱的人而亲手精心打造的。即便墨麒当真夜入皇宫,将那红玛瑙金珠取回来了,那宝饰也已经被其他的女人戴过,甚至还在辽主的面前展示过,用以争宠
这样的红玛瑙金珠,还足够配得上自己心爱的人吗?
墨麒设身处地地想道:不够。
他正满心愧疚地想着该怎么补偿,耶律儒玉的眼睛已是一片晦涩。
耶律儒玉原本垂在身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这一刻,冰窖内的所有人肩膀上、头颅上、胸膛上都仿佛被石壁死死压迫住,向地面狠狠碾压,花将内力最底,是来了辽国后才开始练的,此时已经被碾压地扑通跪倒在地上。
宫九动弹不得,被人掌握了生死的反感和加诸于五脏六腑之上的碾压感,令他一阵作呕。
不止是他,整个冰窖的人都没有能移动毫分的,他们仿佛被压入了无限深的死海海底,巨大的压力凝重地、令人窒息地向他们碾来,哪怕是想要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宫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口银牙几乎咬出血:住手!
耶律儒玉的手掌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前,一寸一寸,缓慢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地压向墨麒的胸膛。
墨麒动弹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与耶律儒玉较量,还是盛怒之下的耶律儒玉。他根本抬不起一根手指,只有汗珠在随着他不甘的挣扎从额头滑落,咸湿的水珠划入眼中,引起一阵刺痛。
他的耳膜正因为内力的挤压而发出轰鸣,像是有一百来个火筒正在耳边轰鸣,宫九的声音甚至都传不进他的耳朵。
耶律儒玉的手掌已经只有一寸便要按到他的胸膛上了。
墨麒看着那只手掌,因为极致的内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像被扭曲了一般。
他想。
即便死在这里,也都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我能够静得下心,放下对对九公子的胡思,专心修习内力,也许现在便不会毫无一击之力。
如果再来一次
墨麒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堪称平静地看着那只白皙的、指节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慢慢印上自己的胸膛。
然后所有的内力徒然消失。
所有人骤失压力,一时踉跄皆摔到在地,墨麒半跪在地上,惊愕地看向面前脸上突然涌起一个又一个小黑点的耶律儒玉。
这是什么?蛊?花将比墨麒还要惊愕。
耶律儒玉这般厉害的内力,怎么可能会让蛊虫近身?倘若当真那么容易,他当时在宋土的时候,早就已经将耶律儒玉蛊住了,又怎么会被他胁迫,背井离乡来到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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