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利落上前,感受到四面八方所席来的警惕,或是震怒的视线,只是恭谦一笑,俯身作揖。
在下寄无忧,仙鸣山派,上青峰主,见过谷主。
下头有人嗤笑:你倒还记得!
楚九渊微一皱眉,一记锐利眼刀划过,却不如从前那样奏效了。
一人两人,少年还能将他们瞪退三尺,可那一道道不屑与仇视的目光好像在寄无忧身上扎了根,丝毫不见消退的架势。
半步笑一脸真诚:寄小公子,你赢去那些筹码,我这宴会还怎么办?不如我给你三倍的银两,你把那些铜板都还去,这样可好?
寄无忧立刻答应:谷主既然开口,我哪有不还的道理?只不过,我不要那些银两,只是有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想叫谷主成全。
半步笑挑了挑眉,哦?你说。
简单。
寄无忧抛起手中的骰子,向前掷出一道弧线,被半步笑警惕地一掌拦下,牢牢握在了宽大的手心里。
寄无忧朝他抬起下巴,我要是赌赢了,照样把筹码还你,但要两个上等席的位子,怎样?
半步笑捏起骰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寄小公子如此爱赌,倒是与我兴趣相投啊。
这么说,谷主是答应了?
小事而已,只不过
半步笑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一道弧线划过,那骰子又回到了寄无忧的手中。
这骰子,寄小公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大臂一抬,招来两个捧盒小童,小童屈膝跪下,展开怀中的紫檀金宝盒,另一人双手高举,奉上白玉骰子。
这六面白玉骰,是我前些年从玲珑阁重金求来的宝贝,公平起见,就由你们的人掷,如何?
半步笑说着,直直盯向了楚九渊,以及他按在剑柄上的那只手。
小童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向前,也不管楚九渊接不接受,就将白玉骰子奉了上去。
寄无忧点点头,朝少年眨了眨眼,阿月,你看看这骰子有没有问题,可别让这赌局有失公正了。
柳生正气在头上,听完一下从席上跳了起来,争道:我们老爹堂堂正正,跟你们可不一样!
这席间,多还是含笑谷势力的人,听了,立刻争相附和起柳镖头的话。
让他查好了!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怎会怕这个?!
楚九渊转了转骰子,摇头道:没有问题。
谷主赌大?还是赌小?
半步笑托着下巴,闭目凝思片刻,好像真是在认真思量一般。
我赌大。
那我赌小。寄无忧转过身,十分随性地环抱双臂,道:阿月,你扔吧。
楚九渊弹指一挥,白玉骰子被高高抛起,但还不等它落进宝盒,半步笑忽地一瞪眼,双瞳骤张,盯紧了那半空中的小白影。
他沉声一吼:慢着。
见捧盒的小童面露犹豫,寄无忧忍不住嘴角上扬,抬高声音,道:抛都抛出去了,怎么还有慢的道理?
咚的一声轻响,玉骰落在宝盒中,滚了几下,停了下来。
众人望不见盒里的状况,还是忍不住倾前身子,伸长脖子,朝那儿探头张望。
半步笑沉默无言。
寄无忧并不往盒里看,而是问童子:大,还是小?
捧盒小童垂头落目,抿了抿唇,一嘴伶牙俐齿,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四十三章
小童的沉默与犹豫,宣告了这场赌局的答案。
那些从眼缝里瞧寄无忧的仙门长老,也难免在手心里攥出了汗丝。
且不说寄无忧如何如何那毒王半步笑的赌运,可是远近闻名的。
不过,运气好坏,全凭天意,手段高低,就依仗人为了。
他的赌运,也不过只是一些不易叫人察觉的小手段罢了。
寄无忧早在拿起这玉骰的时候,就发觉重量不对了大点数的那一面玉料轻,小点数则料重。
一个只扔的出大点数的骰子,还有什么可比性?
还好阿月会了他的意,向大点数的那一面注入些灵气,才能赢过这一回。
寄无忧快活得像个没事人,其他人的脸色却都变了样。
捧盒的小童显然没遇见过白玉骰掷出小点数的状况,畏缩迟疑,不敢作答。
怎么了?为何不报?
小童一下回过神来,回谷主,是三三点。
意料之中,半步笑不为所动,只是沉声一笑:小赌一把,怡情便好,你们为何愣着不动?还不为二位公子搬席子来?
席间与他一派的,捏了把汗的同时,不掩敬佩之心。
谷主不愧为人中豪杰,就算输给一介鼠辈也不动怒!
小童点点头,搬来两张四角蛇皮席,刚想就地展开,半步笑又问:寄小公子,既然在席间有熟人,何不与他们并肩同坐?
君自心眼睛一亮,稍稍坐起,准备为他们挪位。
寄无忧一下笑出,如此更好,那我们就坐那儿吧!
君自心又默默坐了回去。
寄无忧所指的方向,并非是他,而是位于长老们身前的白长卿。
白长卿皱了皱眉,默默移开位子,让出了两个空位。
半步笑蓦然一撇,便不再关注他们,找另一些贵宾攀谈去了。
楚九渊并未直接过去,而是扫视一圈,不解问道:这儿远,师父为何不坐过去?
寄无忧朝周围指指点点,假意与他闲聊,低声道:他要杀人,我们要救人,坐那儿,不方便动手脚。
楚九渊点点头,走上前,先一步向白长卿俯身作揖。
见过峰主。
这位许久不见的白峰主面色铁青,一语不发,憋了半天,才长叹一声,拍了拍身侧的席子:坐吧。
寄无忧正想绕到远一些的席子那儿,白长卿却拉住他,坚持道:师弟,你坐我旁边。
寄无忧嘴角一抽。
不不不,算了吧。
但在这儿起争执绝非明智之举,寄无忧只好佯装乖巧的模样,摸着脑袋坐上了位子:师兄,好久不见。
白长卿简短地应了一声。
另一边席上的小长老,见了寄无忧,立刻愤懑地嘟囔起来。
真晦气!这小破宴,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
除寄无忧外,其余两人一同整齐瞪去。把开口的那口出狂言的小长老给生生瞪退了。
白长卿冷冷开口:陈长老,你若是嫌挤,大可以出去。
他提高声音:谁要是觉着我师弟不顺眼,大可以出去,绝不费力留你。
我,我也就是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