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鱼肉:不用理会。等照夜鱼被分食完毕,鱼骨头被丢在一边,玄武方才缓缓开口:它一直认为自己在外有个情人,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分离。
隗钰山:此事当真?
假的。玄武口吻不善:不过是单身太久产生的幻觉。
隗钰山皱眉:那它如何分辨不出?
照夜鱼看着不像神智失常,不该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
脑补出一场爱恨离别的大戏,认为是我封印了它的那部分记忆。玄武说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波动,可见是习以为常。
隗钰山的目光无意识和莫迟在空中交汇,内心不解照夜鱼当初有什么勇气来嘲笑他把自己催眠成仙杏。
莫迟想法一致,即便不是偏帮,两相对比,隗钰山明显是比较正常的那种。
你不该告诉它吉兽那里有疗伤圣药,玄武淡淡道:这只鱼图谋让你分它一些,企图唤醒所谓被封存的记忆。
隗钰山正想说话,忽然觉得有些反胃,连带着还有微微的头晕。原本安静杵在一边的魔王铲幸灾乐祸:生病了?
隗钰山鄙夷地望了它一眼,精怪只有受伤和中毒,哪里存在生病的可能。玄武本身就是医学博士,见状开玩笑道:倒像是有孕在身。
说完后,几人齐齐怔了一下。隗钰山之前接触过有民间送子娘娘之称的吉兽,让人不得不多想。
莫迟淡定道:假孕,这样的状态估计还会持续几天。
隗钰山手指一抖,再看莫迟,完全是吃嘛嘛香,平日自己喜欢的小菜他会让出一部分,今日隗钰山胃口不佳,莫迟也不顾虑还有其他人,兀自解决。
同样是和吉兽共处过,莫迟接触的频率甚至更高,然而他却没有一丝假孕的症状。
有修为傍身,反应不会太明显,莫迟事不关己地安慰:这两日你可以少出门。
潜意识暗示他多陪陪自己。
照夜鱼从垃圾桶中爬出,重新长出鱼肉,鱼眼珠一转:不管是不是假孕,让他有这种反应的可是吉兽。顿了顿义正言辞道:你,饕餮,被绿了!
它似乎还想在说什么,不过众人只能从风中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两只小凤凰觉得稀奇,特意飞在半空中肩并肩望着照夜鱼消失在天际。
莫迟眼神阴测测的,隗钰山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就会去东海将吉兽抓来吞吃。为了拯救一个弱小的生命,作为一个受害者,不得不反过来安慰莫迟:只是假象罢了,真正该发愁的是千里马。
至少作为一株养尊处优的月桂,他不用为了生计每日去送货物。
莫迟暂时打消了去找吉兽麻烦的念头,私下却是将这笔账写在记录吃食的册子上,准备他日寻仇。
吉兽夫妻信守承诺,两日后隗钰山便收到了一株状似枯草的药物。
玄武帮忙查验:药的能量已经散去了一部分,但对于你而言,应该绰绰有余。
倘若药效仅仅是恢复记忆,隗钰山或许还会考虑要不要吞服,这药最关键的作用却是治疗他体内的暗疾,为了修为能更近一步,必定是要用药。
隗钰山:泡水喝?
玄武失笑:里面所剩的药效不足三分之一,直接吞服即可。
隗钰山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莫迟,心中默默祷告:不要有未婚夫,不要有未婚夫
因为事关重大,如此这般,特意强调了三百遍。
第83章 残念
众多道目光注视而来, 这一刻就连魔王铲也没有打扰。
不似寻常草药味苦, 吞服时,隗钰山品尝到几丝甜腻腻的香味。在他预想中, 这种疗伤圣药服用后的感觉应该是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流动。
然而隗钰山只觉一股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 上下眼皮即将合在一起。神智却是格外清醒, 眼前的几张脸越来越模糊,用力眨了眨眼, 一道更为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看到了么?那人徐徐开口。
隗钰山努力睁开眼睛, 看到一俊伟男子正含笑而立,那人复又问道: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隗钰山双目刺痛, 男子身上亦有过度耀眼的亮芒, 此刻却不再看他,凝望苍穹, 抬手一拨,四周忽然暗沉,隗钰山的眼睛渐渐适应。
其中一道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阻隔了即将恢复的记忆:不过是些打打杀杀的往事, 记起来没多少意思。
起初隗钰山以为对方是要封存他的记忆, 不料那道光芒竟是霸道地直接其粉碎, 彻底断绝恢复的可能。
望见隗钰山呆怔的神情,俊伟男子神情复杂:是否怪我太过霸道?
妖和人不同, 其中最大的区别体现在传承记忆和血脉联系, 人的天赋可以通过后天挖掘, 在妖族, 强大的血脉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隗钰山能从面前人身上感觉到血脉联系,哪怕是先前面对辰娥等人,都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应。
你是谁?隗钰山连忙问。
对方的年纪和外貌完全不符,都不能用年长形容。说个不恰当的比喻:老到超然。
俊伟男子掐出一个手诀,漫天飘舞的都是桂花花瓣。同一时刻隗钰山双眼一眯,那种同根同源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你会怪我么?俊伟男子不回答,只强调自己的问题。
被那样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隗钰山抿了抿唇,满怀感恩之情:说实话,真是谢谢您嘞!
实不相瞒,隗钰山苦笑道:我自知不是个安稳的性子,说不准过往有不少风流债,这要是想起了,万一把某人刺激黑化,关小黑屋凌虐,岂不悲惨?
真诚道谢后,又觉得不够,连续鞠了三次躬:如今那些记忆被您毁尸灭迹,大恩大德,定当铭记于心。
俊美男子轻叹一声,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隗钰山并没有冲上来质问自己有什么资格毁灭属于他的记忆,反而还感恩戴德。
隗钰山等了许久,不见人开口,因为对方在愣神,还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并非俊伟男子不愿和他说话,静默半晌,无奈道:我不过是主人留在你脑海中的一道残念,里面包含着大部分你想知道的信息,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隗钰山没听太明白,归咎于故作神秘。不过很快就顾不得思考这些,外来的记忆突然强行塞入他的脑袋,俊伟男子开始慢慢消散。
我所要传达的全部都在这里。目睹他消失,隗钰山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这种感受还没来得及放大,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停蹦跶的照夜鱼,隗钰山皱眉,不久前照夜鱼不是被莫迟打飞到天边去?
再一偏头,才发现已经是白日。
照夜鱼啧啧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恢复个记忆弄得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得知自己一动不动站了好几天后,隗钰山微微错愕。
照夜鱼没注意他的神情,八卦道:有几个未婚夫?显然是想套话。
隗钰山看了一眼莫迟,后者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时刻留意这里的动静,当即道:一个都没有。
照夜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