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看陈遇安明显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里确实是荒唐不可信。
……她这么能这样呢?
原来的她明明在这方面是很谨慎的,绝不可能做出类似今天这样,在陈遇安面前毫不设防的举动。
只是陈遇安之前有好几次都表现得太过信任她了,这才让她渐渐地变得没那么有自知之明,进而做出这般蠢事。
沈樱桃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笨,小错不断。
“唉!”
她于是略略抬眸,幽怨地看了陈遇安一眼,试图挽回:“老爷既然不相信我,要不,您还是把那张纸还给我吧?”
还她?
陈遇安骤然抬眼,一脸警惕地拒绝道:“不可能。”
既然是她送了他的东西,就断然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就算是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那也是她连滚带爬从床上蹦起来辛辛苦苦写好了交给他的。
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门都没有!
沈樱桃一阵无言。
片刻后她妥协转身,自言自语:“不给就算了,我还记得呢,我再写一份儿去。”
沈樱桃背过身后,陈遇安的目光许久都没从她的背影上挪开。
被他揣在怀里那一张薄纸,此时此刻仿佛被蓦地点燃,微微灼烧他的心口。
烫的,也暖暖的。
或许是陈遇安实在被沈樱桃的身影吸引得移不动眼神和心绪,就连响在房顶上的一阵异动他都没顾上仔细听察。
眼里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婢子。
他可真是,太没出息了些。
……
是夜,子时。
陈遇安今日下午便将沈樱桃交给陈一和其他几名影卫看守保护,自己则早早出门。当下他和从京中带来点难得另一帮人一起,刚赶到小镇东边儿一处极为偏僻冷清的小巷深处。
当即便有人躬身上前来报:“厂公,人已经捉得了,地图也已巡回。只可惜这人阴阳怪气又嘴硬得很,还想自尽!属下几个总觉得他来历叵测,说不准背后还有什么阴谋,所以便卸了他的下颌将其制服,让他自尽不成!”
这些属下都是从三厂一卫以及他在京郊神庙培养的队伍里面筛选出来的个中精英,办事儿一向妥帖。
陈遇安对此比较满意,小幅度地颔了颔首。
而他当下在心中萌生的最大的念头,竟然是——找着那地图了就成,这样一来那婢子也就不会再整日整夜地负疚着、自责着,以至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觉都睡不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他便不由勾唇。
转而很快沉下眼神,冷笑道:“爷还当几年不见,这位师兄精进到什么地步了。搞了半天……不过尔尔。走吧,随爷与爷的好师兄,叙叙旧去。”
话毕,他负手走向巷子深处。
身后几名下属个个儿训练有素,步履一致,整整齐齐行在陈遇安身后。
一行人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却颇有那么几分浩浩荡荡的架势!
“……呸!呸!”
不远处的面具男,面具已经从脸上跌落地面儿,下颌被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此时他的状貌格外凄惨,和风光浩荡的陈遇安一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