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幸安实在懒得搭理杜钦,微微眯着眼淡淡道:“杜大人,若没别的事,在下就先去忙了。”
“哎哎哎……”杜钦挤眉弄眼地冷笑道,“你犯了死罪,你可知道?”
哈哈,没想到吧,你个贱种,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然而谢幸安依旧很淡定:“不知道。”
“呵,好,我就让你……”杜钦看着飞了满地的宣纸,有些后悔刚才为了装X全撒了出去,结果还得让他自己一张张捡回来,怼到谢幸安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谢大人,太.祖实录是你在编吧?你怎能如此大胆,将太.祖皇帝当年、当年……的事写进去?”
他根本不敢说出口,生怕一句话讲错就会搭上小命。
传闻在太.祖皇帝建国之前,日子过得十分穷,穷得将要去讨饭了。但太.祖皇帝终究没能拉下来这个脸拿破碗,所以他为了能有口吃的,选择暂时出家当了和尚。
只是暂时啦!
然彼时天下大乱,他作为一个行脚僧,也不能保证每顿饭都能混上,反正他对向佛本来就不虔诚,便常常趁着云游在外偷吃荤腥,甚至眠花宿柳,十分风流。
后来北辰建立,他极力想抹去自己曾经当过和尚的经历,甚至兴起来一场极大的文字狱,凡在诗文奏折里看见“光”“秃”“僧”“和尚”这种字眼,便自觉戳到了痛点,就把这些官员不问缘由,全部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此事已很多年没人敢提,包括修史的翰林,谁也不敢作死把这一段写进去。
毕竟什么叫历史?文官记录在册,流传下去的才叫,你不写,谁能知道堂堂太.祖皇帝当过和尚?
谢幸安拈起来几张纸淡淡扫了眼,笃定道:“这不是我写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死囚犯砍头前还喊冤呢!”杜钦坚持不懈地怼道,“我看谢大人八成是觉得自己受陛下器重,得意忘形了吧?什么都敢往上写,怎么,觉得陛下不忍心杀你,没你不可?”
“这笔迹不是我的。”谢幸安极度无语,仍耐心解释道,“杜大人不信的话,可以睁大眼睛,仔细去比一比。”
“呵,笑话,《太.祖实录》不一直都是你在修吗?在你的案桌上找到的,除了你,还能是谁写的?”
“我……”这时候突然从人群中传出来一句声如蚊蚋的低喊,“我……”
然后,苏图南扒拉开前头的围观群众,努力把自个儿给挤出来:“我,还有我……”
“怎么又是你?”杜钦看见苏图南,就自然把他当成谢幸安的狗腿子,没来由地泛起来一阵厌烦恶心,“谢幸安救过你的命?让你连死罪都争着抢,这么维护他?”
“不是啊。”苏图南老实憨厚地直言道,“刚刚我就一直想说,是你总是让我闭嘴的。”
杜钦:“……”
与此同时,翰林院外。
付婉仪没想到自己任意一溜达都能找到这里来,更没想到她随便一看,居然见到了那辆写着“谢”字的朱红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