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自魔界归来的陆衡之在带回荆鸢草的同时,还带回了季温良的一封信。
信中,季温良说要在人界历练一番,三个月后归来。
季掌门虽气他不告而别,但想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闯过什么祸,做事又懂得分寸,也就随他去了。
三个月后,季温良果然回来了,还说有了喜欢的人。
儿子年岁虽然小些,但若是真心相爱,他也不会阻拦。
但最起码要知道这位姑娘的底细。
儿子,你喜欢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季温良呛了一口茶,咳的脸都红了,才道:封离。
封离封离这姑娘的名字倒是大气。
那她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凡人家的姑娘?
不是不是,封离是会法术的。
啊,那就是散修了。
这时季夫人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到一边,道:你问这些做什么?门第有什么重要的?
又拉起季温良的手道:孩子,那姑娘长得漂亮吗?
季温良好似遇到了什么大难题,纠结了半天才道:挺漂亮的。
季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笑得像一朵花,漂亮就好,漂亮就好,媳妇漂亮,儿子英俊,以后生个大胖孙子,样貌准错不了。哎,你瞧瞧你,怎么喝个水都这么不小心?又呛到了吧。
又问道:那姑娘性子如何?待你好不好?
这回季温良的回答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性子很好,待我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什么时候把姑娘带回来让爹娘看看?
爹,娘,季温良突然正了正神色,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道,封离不是女的,是男的。
季掌门和季夫人面色一僵。
当天晚上,季掌门与季夫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还是季夫人开了口,既然孩子喜欢,就先看看罢。
男人和男人结成道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没了大胖孙子可以抱,有点可惜。
季掌门什么也没说,一挥手,熄灭了房里的灯。
过了几日,季温良当真把封离带来了。
这个无门无派、寡言少语的封离在玄流派住了几日后,季掌门就知道,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将他们拆散了。
原因无他,只是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仿佛除了彼此,再也装不下什么了。
被抢了儿子的季掌门只能将满肚子的委屈装进肚子里。
爹,娘,我带封离回来看你们了。
除夕一早,儿子和男婿便前来拜访。
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季掌门一见到两人就把成何体统挂在嘴边,例如大白天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不好好睡觉看什么星星月亮成何体统,这么多椅子偏偏坐那么近成何体统。
季温良对此已经习惯了,他亲亲热热地拉起季夫人的手,娘,你的腿伤可好了?
好了好了,多亏了小封的药。
季掌门冷哼一声。
爹嗓子的毛病又犯了?这可不行,明日让小封找些管用的药来。
季掌门噎得说不出话来。
晚上的这顿饭是季温良亲手做的,既照顾了爹娘的口味,又照顾了封离的口味,颇为丰盛。
只是干吃饭菜未免单调,季夫人便提出了喝酒。
季掌门本欲拒绝,可却被季夫人的话堵住了嘴。
大过年的,夫君陪我喝几杯行是不行?
酒过几巡,季温良和封离又开始做不成体统的事了。
季温良本想夹一块鱼肉,筷子刚触到盘子,就与另一双筷子碰个正着。
抬头一看,是封离,便缩了回去。
谁知封离夹了鱼肉,并没有吃,而是放进了季温良面前的碗里。
季温良抬头看了一眼季掌门和季夫人,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又将鱼肉放进了封离的碗里。
你吃罢。
封离没说话,只是将这块鱼肉放回了季温良的碗里。
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季温良终于想出了个主意一人一半。
相视而笑。
看得季掌门想吐血。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接着便是你给我夹片牛肉,我给你捞勺肉丸,你为我剥只虾,我为你盛碗汤
一来二去,又对上了眸子。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季掌门赶紧让他们撤,省的糟心。
除夕之夜,有家室的弟子早已经回去团圆了,没有家室的也三五结伴地去了城里游玩。
玄流派张灯结彩,却出奇的静。
两人在小路上走着走着,就拉起了手。
小封。
平日里,季温良心血来潮会叫封离前辈,一回到玄流派,就会随着季夫人叫小封。
而封离竟然也都会答应。
嗯?
季温良轻轻地说:谢谢你。
封离知道他是在谢自己年年陪他回玄流派,道:我也谢谢你。
谢我?季温良满脸不解,谢我作什么?
我谢你为我夹菜。
那我谢你给我盛汤。
我谢你每日下午的点心。
我谢你每个清晨的吻。
我谢你
我谢你
封离突然停下了脚步。
季温良正谢在兴头上,一时听不到回应,疑惑地转过头。
撞上一双深潭般的眼睛。
这深潭里满满都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一个春节,两个人硬过成了感恩节
会尽快更新的,努力把这本书写完~
第70章 禁欲医生的小助手(一)
星期日的上午, 一个穿着黑色窄腿裤的男人莽撞地闯进了狭长的菜市场, 绊倒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撞上迎面而来的自行车,一头栽进了旁边的鸡蛋摊,笼子里的几只鸡受到惊吓, 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了起来。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去。
跟随在男子身后的是个穿着印花裙子的中年妇女, 她踏过他制造出的一片狼藉, 拖着肥大的身子姗姗而来。
喘着粗气,曝出了这位搅乱市场秩序的人的身份。
抢劫啊!抢劫!
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波涛一般汹涌地翻滚起来。
这个经验不足又不熟悉地形的劫匪慌忙支着胳膊从鸡蛋摊上站起, 头上的鸡蛋液也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在脸上留下一大滩痕迹。
他抬起手胡乱抹了抹眼, 在视野范围内看到路人围成了一圈, 他们一边低头与身侧的人细声谈论,一边朝他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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