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夙绥又道:你们姐妹俩便暂时住在这青楼里,我会为你们在隔壁订一间房。你们身上都有咒, 不宜多走动。
寐雾本来还沉默着坐在一旁吃东西,闻言眼都直了,嘴里还嚼着酥便冲过来,撞开夙绥的手,挡在妹妹面前。
夙绥没有生气,只是轻声道:我记得寐氏是夙氏一脉的家臣,寐氏的雪狐妖一诞下就会被施咒,若离开西沧郡,咒到夜里便会发作,十日内不返,咒便会致死,让中咒者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也无。
见姐妹俩齐齐惊愕地看向自己,夙绥叹道:你们二人,不惜身死,也要迎回那位老城主,当真值得么
伏梦无在一旁也听傻了。得知面前这两只尚是幼妖的雪狐姐妹,竟是身负死咒出来找寻人,她不免要庆幸自己的多管闲事。
从朔方的西沧郡到阴幽中部的荭玉城,路途遥远,也不知姐妹俩路上花了几日。若是她们没有遇上自己二人,恐怕就要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了。
西沧郡是我族的城池,只要老城主能让西沧郡活过来,我们死了也就死了吧!
沉默片刻,寐雾斩钉截铁道,而后又絮絮叨叨说起来:虽然老城主飞升得早,我们谁都没见过她,但我们师从侍奉过她的大长老,都晓得她曾经定下的规则,做过的事,知道她是怎样的好城主。
封城大阵开启之后,我们就日夜巴望着老城主能再从妖界下来,因为老城主三百年前是下界过一次的,可那时她只在祭坛上现身了一回,把一瓶仙药给了大长老,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听大长老说,老城主在妖界过得并不好,听命于人,那人说什么,她就必须遵命,一遵命,就不能来看我们啦
讲着讲着,寐雾竟掉了眼泪,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所以所以这次听说老城主的剑灵苏醒,我们我和小雨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老城主迎回来!如果那人不让,我们就把命赔给他,把老城主换换
她话未说完,夙绥已将她轻轻搂住。
听着,上界的妖无情,你们的命很宝贵,并非是用以交易的死物,不许这样傻。伏在寐雾耳旁,夙绥低声道,至于老城主,她下界时受了伤,暂时还在恢复修为。待她出关,姐姐会带她回西沧郡去。
寐雾靠在她肩上,抽抽搭搭地应下,可她只趴了不多时,身体竟突然软下去。
寐雨眼泪汪汪地坐在一旁,任由夙绥摸着自己的脑袋,眼泪掉着掉着,她也不知不觉闭上眼,最终歪倒在夙绥怀里。
夙绥先在地上轻拍,施下了一道隔绝外界的结界,而后把姐妹俩挨个抱到房内用以修炼的阵法上。
伏梦无不解地跟过去,绥绥,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方才探过寐雨的内息,今日已是她们离开西沧郡的第九日,不能再拖了。将被施下昏睡咒的姐妹俩放好,夙绥边解释,边盘膝在阵中坐下。
不能再拖伏梦无一怔,难道她们体内的死咒,过了明天就要
夙绥默然点头。
你要马上为她们解咒吗伏梦无走过去半蹲下来,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吗
瞧见夙绥正襟危坐的模样,伏梦无眼前恍惚了一阵。她隐隐觉得,她的绥绥可能不只是恢复了一点点记忆。
夙绥想了想,见伏梦无已凑近,便抬手去捧她的脸,只消你的六滴唇上血即可。
伏梦无一怔,皱着眉打落她的手,你别闹!我认真的!
夙绥垂眸看着被她打红的手,委屈道:情况紧急,我闹什么我现下已恢复了些记忆,晓得身体为何会变为这样,也晓得,唯有你的血可以将我体内的束缚暂时解开。
伏梦无不知真假,但念着救人要紧,又想着对方既是自己的未婚妻,多轻薄自己几下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便听话地凑过去,那行,你来。
与此同时,芳艳楼下。
抬头看着透出一股胭脂气息的门匾,三长老念栖迟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伏书尽这厮,算盘打得倒是不错,料得他最厌恶女修,索性将住处定在此地。
只是伏书尽千算万算,终究棋差一招厌恶女修,不过是他常年表露在外的伪装罢了。
若说伏书尽是风流在外,沾惹桃花又潇洒弃之的事人人皆知,他则更爱将心怡的女妖藏入屋内,用尽手段与刑具将之征服后,再施禁言咒,让女妖一辈子都无法将被征服时发生的事说出去。
至于芳艳楼内所有女妖的信息,他早已掌握在手。
吩咐随从留在门外,念栖迟只身踏入芳艳楼。
他设在荭玉城观景台的虚缈隙虽在,可被锁在幻境内的赤狐与血蟒却不见了。
那条几近魔化的血蟒,是他最后的底牌,翻盘的筹码。
恰巧,一早便被他骗入虚缈隙的念幽寒也失去了踪影。
三人齐齐消失,若伏书尽也不见人影,恐怕他们已通过屏仙阁的瞬时传送大阵,离开了荭玉城。
至于念幽寒会带着她的师父师娘去何处,不必想也知。
连最后的计划都被破坏,换作寻常的妖族,本该寻一处地方躲起来,尽量避过风头,并暗暗筹划好之后的打算,看看能否再挣扎一下,哪怕能够博得大长老的同情,被允许继续在世上活下去也好。
可念栖迟并非寻常妖。
几日前,他打坐吐纳时,只见自己的本命法器玄错莲台的中央投出一道红影,没入自己眉心。
一名俊美青年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将一道雪狐妖的影像投给他看,让他务必早日将这名雪狐妖击杀。
击杀不限手段,且青年还向他保证,只要雪狐妖身死,他自有办法保他在长老竞争中活下去。
而这名俊美青年的身份,念栖迟再熟悉不过。
青年正是玄错莲台的旧主人,早在千年前已飞升妖界的三长老一脉的祖上,念抚云。
既得了担保,老祖宗的命令,念栖迟自然要去想方设法执行。
念栖迟刚踏入芳艳楼,立即有几名打扮妖娆的女妖拥上来,道着甜言蜜语,娇声询问他要点什么。
一壶热茶即可。
念栖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拢在袖中的手却去搂上离自己最近的女妖,十分娴熟地捏起对方的下巴。
你来陪陪本座。
被他宠幸的女妖,正是芳艳楼内因无法稳定控制火行内息,时常接不到客人的火貂族。
闻言,女妖不由得有些雀跃,忙拎着热茶,得意地白了另外几名女妖一眼,与念栖迟一道往后院走去。
女妖一路被他搂着走,一路夸赞他:三长老原来是这般解风情的人,晓得要挑奴家,真真是好眼力
念栖迟笑而不语。
待走到无人之处,他忽将女妖手中的热茶接过,收入储物玉佩里,揽过她的腰肢含笑道:小娘子的身体,的的确确是吸引人的。但若是太过主动,只怕,是引火上身之举。
他忽堵上女妖的唇,趁女妖张口时,将含在口中的内息吐出,使之落入女妖的丹田之中,刹那吞没对方的元婴。
女妖被他按着压在墙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瞳孔渐渐涣散。元婴被吞噬,她的生命力迅速流失,仅在几息之间,被念栖迟搂在怀中的,只剩了一副魂魄四散的曼妙躯壳。
将裹着女妖元婴的内息纳入体内,念栖迟往她涂抹香粉与胭脂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把尚热的茶壶取出,让她拎在手中,乖,尽情玩火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