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號培育體就在培養倉里和這些兔子一起慢慢長大,兔子們脫掉了尿布,吐掉奶嘴,穿上兒童T恤和短褲,爪子輕拍著培養倉。
「你什麼時候才長大啊?你長大就可以出來啦……」
12號培育體也不知道,他已經快要被這些培養倉的液體逼瘋了,哪個有意識的人類能夠在這狹小的,連轉動身體都困難,還滿是液體的培養倉中一呆就是數年?
他敲擊過艙壁,他試圖說話,但全都被科研人員無視。
【他的骨骼發育還沒有特別好。】
【是不是動得太多?】
【再給他一劑麻醉吧。】
……
於是12號培育體不再動彈,他就像一具浮屍一樣,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培養倉里,無論兔兔們在他面前分享畫冊還是唱歌跳舞,他都不再有任何回應。
最後還是科研人員發現12號也許精神出了一些問題,才提早把培養倉關掉,抽掉液體,打開艙門,韓空若便自己爬了出來。
「呼,呼,呼,呼……」
12號培育體大口呼吸著空氣,他覺得真奇怪,他以前迫切想要出來,可是真的出來以後,聞到這刺鼻的消毒水和發臭的營養液還有人類體表微酸的氣味,他卻覺得也許一直待在培養倉里是不是會更好?
外邊,不管是地面,還是房頂,亦或是人……除了與他一起長大,從未傷害過他的兔兔,其他的一切都有種揮之不去的髒污。
「按照族譜,這一輩是『空』字輩,你就叫韓空若吧。」
韓空若抬頭看向大門,那裡站著一個脊背歪地快要和地面呈平行狀態的老者,他似乎想朝韓空若笑一笑,但又覺得眼前的人不過是製造出來的東西,與他過多交談實在有些不雅。在說完名字後,那人就離開了,只留下一句「收拾乾淨,就送上地面開始學習」。
韓空若就這麼度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兔兔們也一直陪伴在韓空若身邊。韓空若自離開地下後,越來越愛乾淨,最後發展成了潔癖。
兔兔和與韓空若親近的人,諸如東照,頌雪,才知道這病症源於他的過去。
因此沒有人想糾正他,如果這生下來就背負著苦難的年輕人能過得開心一點,潔癖也沒什麼。
只是在培養倉中的經歷,還是讓韓空若落下了後遺症。
只要他落入足以滅頂的水裡,他就動彈不得,就像又回到了那個培養倉,被人為導入麻醉劑,他永遠,永遠……都沒有自由。
這個秘密唯有兔兔們偶然得知,韓空若明令禁止它們告訴任何人。
在韓家,他除了要做得好,還要不停地擴張勢力,嚴防其他韓家人進一步的控制,以換得自己的自由。
直到韓空若遇到邵星束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落在海底,依然受困於這個詛咒動彈不得,他在海底靜靜等待自己的死亡,想著就讓那些韓家的老古董再造一個新的「家主」吧。
這時卻有人分水而來,如同深海中的美人魚,朝韓空若伸出手,那溫暖的手一個用力就將他拉出海面。
那一次他不僅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的空氣,眼裡還映入了那少年如春日枝頭,初初綻放的花朵般,柔軟的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