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雲亮剛把拉鏈拉下的時候,背後某個隔間忽然響起了馬桶沖水的聲音。在這安靜得連滴水聲都能聽得非常清楚的環境下,那突兀的沖水聲就像春節夜晚時放的鞭炮,炸得人心裡一驚。
這下,馬雲亮尿意都給憋回去了。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把鏈子拉起來,緩緩走向了背後的隔間。
那隔間是半掩著門的,他放緩了腳步,走到門口時頓了頓,然後猛地把門推開。只見隔間內空蕩蕩的,別說人了,連老鼠都沒有。馬雲亮收回了手,往旁邊挪了兩步,像剛才一樣,把旁邊的門也推開了。可是這裡面依然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噠——噠噠——」
忽然,馬雲亮覺得背後有一陣風吹過,接著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蹦跳聲從耳邊響起。
馬雲亮心裡登時一亮,沒想到湯文為了嚇他,還跟進了廁所。他瞬間樂了,心想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洗手間裡沒有攝像頭,他完全可以在這裡生擒了湯文,這樣他直播作假的危機也就解了。
這麼一想,馬雲亮便裝作一副害怕的模樣,等待著身後「人」的到來。雖然他背對著人,沒有回頭,但餘光已經掃到了對面的鏡子上!
在身後的蹦跳聲越來越近時,馬雲亮終於看到了背後人的模樣。不過這一看,他直接渾身僵在了原地,雙腿直打哆嗦,冷汗更是不要錢的簌簌地往下掉。
他背後的不是湯文,而是……一個臉白兮兮,仿佛塗了一層白色粉底,戴著一頂鑲嵌著金色寶石冠帽,穿著一件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緋色花袍和一雙小烏金靴的五歲孩童。
五歲的小孩?
還是穿著奇怪衣服的小孩!!
一個廢棄的大廈哪來的五歲孩子,一滴冷汗從額前落到了馬雲亮的眼上,可馬雲亮發現自己因為驚悚和害怕根本沒力氣抬起手去把這滴浸潤了他視線的汗水抹掉。
「啪。」
「抓到你了,嘻嘻,現在又輪到你扮鬼了……」
馬雲亮垂在大腿處的手被碰了一下,然後一把稚嫩的童音傳入了他耳中。馬雲亮那一刻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只在童音響起的時候,動作極快地拉開了旁邊隔間的門,把自己關了進去,然後眼淚鼻涕瞬間都出來了——都是嚇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馬雲亮覺得自己被門外那小孩碰到過的手背,凍得厲害。而這股冷凍感,還從他的手背筋脈一直延伸到了他身體各處。可能是自己嚇自己吧,這個念頭一起,馬雲亮只覺整個人像是被鎖在了冰櫃,渾身犯冷,牙齒都打顫出了嘎嘎的聲音。
「滴答——」
在馬雲亮牙齒發出摩擦聲時,幾顆五顏六色的彈珠忽然滋溜地從門縫外滾進了門縫內,然後緩緩悠悠地卡在了他的鞋邊。
馬雲亮低頭看著那些珠子,寒毛都立起來了。
而就在這時,那雙熟悉的烏金靴併合地跳到了門縫前。馬雲亮下意識捂住了嘴巴,大氣不敢喘。
門外的小孩靜靜地站著,許久後,一雙白花花,但又胖乎乎的小手從外面探進了門縫,摸索了起來。馬雲亮一看對方的動作,就知道對方想要找落到他腳邊的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