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此言說出是謙卑之語,可偏偏竟讓人覺得他身有傲骨。
男子搖搖頭頗為得無奈,手上動作不停,竟是連吃了兩子。
「你本知道自己不該進京,又知道自己不該走水路,偏偏這不應該的事情你全都幹了。
你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且還把自己這個,本該留在揚州之人,費了千般的妥協,請來跟他一起進京。
林如海聽到慕容鐸的話,顯然帶著幾分愉悅。
「你也該四處遊學一番,若是他們知道你前往京城,自然會喜得無可無不可。」林如海口中說著,此時他說話也是帶著謹慎。
畢竟眼前之人的脾氣,就算是林如海,也難以摸清。
「二先生,如若是京中的那些大儒,知道您這位名滿天下的,長生先生來到京城。
恐怕連院門都要被踏平吧。」
林如海說話之間,似帶著些許的揶揄,他此時顯然放鬆了一些。
只不過林如海心知肚明,面對坐在他面前的慕容鐸,他還是會忍不住提醒自己謹慎。
慕容鐸顯然看這個樣子的林如海極為的不悅,當下里冷哼一聲,白子清脆落地,三劫形成。
「若我說,你們這些人未免太過虛榮,平素里總是做些鬼鬼祟祟的。
你若心疼女兒,將她帶在身邊,不是最好嗎!」慕容鐸性格最為放蕩不羈,因此在他看來,林如海所想的這些事情都毫無意義。
縱然是喪婦長女又怎樣?只要林如海足夠的強勢,日後大不了招贅夫婿,又或者榜下捉婿,本朝又不是沒有先例。
甚至直接過繼一子也未嘗可知,偏偏他卻走上最為艱辛之路。不但將幼女這般年幼,便送入京城,結果還差點敗壞了女兒的名聲。
簡直是事半功倍,未免太過愚蠢。
聽到對方的指責,林如海一生苦笑搖頭。
他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大多不妥,只是當初他因為愛妻之死,幾若心死。
只一心地想要,讓女兒能夠有一個好的歸宿,若是自己天不假年。去那世陪伴愛妻,也不會心中有什麼遺憾。
「文若……我已然知錯。」林如海倒是灑脫,知曉錯誤便直接將話說出。
他眉眼之間帶著兩分空洞,嘆息之餘,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情深不壽。
愛妻之死,幾乎要走了林如海的半條命,如今他勉力支撐著前往京城,就是為了能給自己的女兒留下一條後路。
這番話沒有說出,但是此時在船艙中的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慕容鐸呲笑一聲,口中的話更加揶揄道:
「你這哪裡是給女兒留後路,你信不信,要是你死了,過不了三年,你女兒也得香消玉殞。」
慕容鐸口中說著,右手撐開摺扇搖晃,眼神中滿是諷刺。
「可是你還是來了。」聽著慕容鐸所言,林如海沒有絲毫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