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敢瞞著您。元春入宮這幾年,已然花了十幾萬兩。
當日裡咱們元丫頭入宮,甄貴妃說的極好,什麼一切包在我身上,並不會讓孩子吃虧。可是如今呢?元兒這幾年別說得見聖顏,就是連合適的去處都沒定下來。」
王夫人本來是作戲,可是說到此處,隱隱也帶著兩分真怒。
此事說實在的,她一直認為那是甄貴妃的不是。恐怕這是甄貴妃擔心,自家女兒長相太盛,會遮了她的風頭,這才不肯引薦。
她的元兒本是名動京城的名媛,可是入宮之後,仿佛石落水潭。
這定然乃是甄貴妃從中作梗,若但凡甄貴妃好好謀劃,不論是皇子妃也好,成為宮妃也罷,元兒哪能這一般蹉跎。
王夫人這會兒越發的左性起來,一根筋的編排起甄貴妃的不是。
早就忘記當日為了將元春送進宮,自己在甄貴妃面前說了多少好話。
王夫人一心想拿元春做筏子,可這一招在賈母面前卻是沒用。
賈母的確是因王夫人的話,而一瞬間轉移思緒,落在元春身上,她也是嘆息元春。如今在宮中三年卻是空耗。
只是當日送元春進宮,本就是一步賭棋,要麼是元春一步登天,賈家從此跟著飛黃騰達;要麼便是元春,深藏宮中葬送自己的一生。
賈母想得很明白,依靠賈政和賈赦二人賈家無望,如若是等待珠兒、寶玉起來,時間還要太久。
畢竟如今的珠兒才剛剛考取童生,後面還有不知多少步,更何況科舉並非是你想考便能考上的,可算得上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而這也是她為何,這般看重黛玉的緣故。須知一家出戲,百家爭鳴。
一個合適的姻親,足以讓整個家族上兩級台階。
而一個不合適的兒媳婦,足以將家族推入深淵。
賈母此時凝視著王夫人,她心中後悔不已,如今看來自己錯已晚矣。
「今日裡你去給我說個明白,不要拿玉兒、珠兒他們做搪塞。如若是說不明白,錢到底去哪兒了,便讓你夫君來問你。」
賈母坐回羅漢床上,看著王夫人不悲不喜。
看著對方因自己的提議而有些驚慌失措,賈母剛剛心頭的鬱氣,終於散開兩分。
只要有怕的便是好事,最怕的是她早已經忘了根性。
賈母還以為王夫人懼怕賈政,乃是因為心中愛意,可惜她跟本就不清楚。
提到賈政,王夫人臉色不正常,實際上是因為無法掩飾的恨意。
她用力的攥住自己的掌心,感覺到一陣陣的刺痛。這才勉強將自己,心中升騰的怨恨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