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白玉一般的手臂,搭在桌角身子微微向前傾,語氣之中,莫名地讓人覺得,其中味道深沉。
「你真的在剛剛來時,跟晴雯見過面嗎?」
聽到這一句話,襲人猛然臉色一變。她身形一僵,睫毛飛快地眨動,雖面上看不出什麼慌張的顏色,但這已然表明對方有所隱瞞。
對方這一副表情瞬間愉悅了蘇槿,她將縮回身的小包子攬在自己懷中,笑眯眯地繼續步步緊逼說道:
「讓我猜猜,你根本就沒有見過晴雯對吧?」
襲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太子妃竟然一眼就看出來,自己根本沒有和晴雯照面。
當時她一直悄悄跟在後面,開始本來是想法子把寶玉拉回來,結果等她到時,正看到寶玉和晴雯拉扯,而大老爺、二老爺等人在門外偷聽的場景。
等到二老爺怒不可赦地踹開帘子,她就知道寶玉必定要挨打,這才搶在前面來到賈母這裡。
卻沒想到,被眼前的太子妃一眼看穿,難不成竟然是火眼金睛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蘇槿身上,賈母也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向蘇槿。
她此時心中焦急若狂,要不是因為不敢離去,她早就過去救下寶玉,偏偏此時蘇槿竟還扯些沒用的。
賈母素來知道賈政的脾氣,若是自己再耽擱下去,恐怕孩子會出事。
剛剛是面子和寶玉,那麼這一會兒就是寶玉和皇權。是不顧一切去救自己的孫子,還是對皇權低頭放棄孩子。
賈母此時卻是進退維谷,她心中甚至有個念頭,難不成眼前這位未來的皇后娘娘,想要除掉寶玉?
寶玉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正是這份惶恐,讓賈母眼神之中帶上一抹哀求。
蘇槿看向賈母沉默地嘆息一聲說道:「老太太想得太多了。並非是我要做些什麼,令孫雖在親戚面前受些皮肉之苦,總比日後鬧出塌天大禍的好。」
聽到被刻意加重的親戚倆字,邢夫人一拍大腿口中說道:「我知道了,老太太不用著急,寶玉不會有大礙。」
賈母這會兒正生著氣,她不敢向蘇槿發作,可是聽到一驚一乍的邢夫人當下里便是一頓斥責:「你這是幹什麼,哪裡有半分將軍夫人的樣子?都是你們這些長輩沒有管教好寶玉,這才讓寶玉這樣。」
有時候老人家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她自己也不想想要知道,寶玉素來是養在她身前的。
別人但凡多說一個字她都氣得不行,如今反倒是責怪眾人。邢夫人面上有些難堪,弱弱地縮了回去。
反倒是蘇槿看到邢夫人說出這話,卻微微有些讚賞,眼前這人雖說有些毛病,但到底還算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