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純真的孩子們覺得自己只是給壽嘉勛「幫了個小忙」,各個訕笑推辭,說不用,你留著賣嘛!這東西蠻貴的,我們一人吃一塊就行了。
壽嘉勛哭笑不得,心說你們也知道蠻貴哦,明知道吃不完,還給我瞎禍禍。
十顆精品大金枕,批發也要兩千多塊。壽嘉勛和他叔今晚擺攤差點成了貨真價實的答謝局。
差的「一點」,是梁波悄悄往他兜里揣那捲鈔票。
他「攤兒」上那些榴槤最後還是好聲好氣勸著高中生們打包帶走了。
因為高淨值商品輕易不敢低價拋售,這次賣低了,以後正常售價就沒人買了。
二是他們一下開出太多果肉,今晚肯定賣不完,就算放冰櫃裡儲存,明天也必然「化水」;而賣相低劣的水果會拉低他們果品櫃檯整體形象。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儘快處理掉,當它們從沒出現過。
壽嘉勛半夜收攤換衣裳的時候才發現圍裙兜里多一疊錢,點了點,整整齊齊兩千塊。
他舉起來給果大叔看。
果大叔哂然輕笑:「哎呦?誰給你的呀?」
壽嘉勛扁扁嘴:「不知道,我猜是梁波。」
倆人在店內小廁所里湊和洗漱時,果大叔追問:「你咋知道是他?」
壽嘉勛聳眉:「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沒法兒猜別人。」
「這幫孩子,哈哈。」果大叔搖頭窘笑,不過笑容轉瞬即逝:「昨晚多虧他們。唉……」
他們洗漱後在店裡兩排貨架中間並排擺兩張摺疊行軍床,然後關燈各自看手機,隨手翻一翻當晚留言。
壽總手機里多出十幾條陌生留言,有問:「忙完了嗎?」/「休息了嗎?」/「收攤兒嗎?」/「累嗎?」
有說:「你多大啊?」/「你因為什麼輟學?」/「你有男朋友嗎?」
還有:「我明天還可以去看你嗎?」/「我們學校很近,有空過來玩呀?」
壽總統一回覆:「抱歉,我有男朋友。」
大部分同學瞬間熄火。
只剩兩個契而不舍,一個問:「真的嗎?你在騙我吧?」
另一個說:「他都不管你,不合格,換了吧。」
壽嘉勛把電話關機塞枕頭底下,沒頭沒腦對身旁果大叔感慨:「原來『幸運』不是遇不到壞人,『人見人愛』也是有代價的。」
果大叔問:「你在說啥?」
「沒啥。」壽總潸然嘆氣:「叔,多餘的生父,是不是已經死了啊?」
「死了。」果大叔說:「反正我當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