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後果多餘悄沒聲爬起身,跑到鐵閘門跟前蹲坐,像站崗,也像面壁思過。
他和他爸在底層躺了十八年,除了在學習上讓老爸少操點心,從沒切實做過一件改善他們生活現狀的努力。
不僅不以為恥,今天還用這種十幾年一成不變的怠惰,來指責壽嘉勛和老爸付出的努力。
簡直愚蠢到可笑。
由於店鋪里太安靜,很快果大叔和壽嘉勛都聽見微不可察的吸鼻涕聲。
果大叔在黑暗裡幽幽嘆一口氣:「哭吧,哭著哭著就長大了。」
壽嘉勛把手伸過去,在果大叔胳膊上輕拍兩下。
他也不曉得自己在表達什麼,也許只是想提醒對方,身邊有個人陪他堅持追尋全新人生的理想。
第二天上午,壽嘉勛睡醒睜眼沒幾分鐘就接到派出所電話,叫他過去處理「老六」在茶樓里企圖非禮他的後續問題。
果大叔讓果多餘陪他去,他自己去批發市場進貨。
壽總笑呵呵擺手拒絕:「果多餘陪你去進貨,我叫梁波陪我去派出所,他是我的證人。今天是周日,他肯定有時間。」
但實際上他也沒找梁波,只是在出門的時候假裝給梁波打了個電話,讓果大叔和果多餘安心。
說起來有點搞笑,壽總手機里存了小梁同學所有那幾位球友的電話,唯獨沒有梁波的號碼。
不曉得是小梁同學靦腆,還是對方有意隱瞞。
壽總按約定時間到達派出所,由一位Omega警官專門接待。
而這位警官主要是對他和劉經理的糾紛進行調解。
定性「糾紛」對壽嘉勛來說不太公平,但Omega警官給壽總放了段視頻,是執法警員在粵菜茶樓里取證時拍攝的畫面。
梁波和他同學在包廂里與劉經理發生肢體衝突時,多次撞擊桌椅,桌子雖然沒翻,但上面的杯盤碗碟一大半被掃落在地。
警方從茶杯碎片上提取的液體殘留量,不足以做藥劑檢測。
就是說現在沒證據證明劉經理給壽總飲料里加了誘異劑。
壽嘉勛頻繁「發熱」,也有可能是內分泌失調。
所以這件事很難掰扯清楚,就算給劉經理立案,頂多罰兩百,拘三天。
現在已經拘兩天了,不管壽總願不願意和解,老六在24小時之內都將重獲自由。
Omega警官說:「你還在那片地方開店,他也在那邊工作,結下樑子的話,保不齊他以後還去找你麻煩。
不如我們嚇唬嚇唬他,你送他個人情,這事兒就過去了吧。
最好握手言和,讓他以後離你遠點,小案子儘量別結仇,否則從長遠來看,真的對你很不利。
我知道這樣的結果你很難接受,但這就是我們Omega正在面對的社會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