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塵推了推身旁的人說道:「你掐掐我,我好像是在做夢。」難不成昨日喝多了酒,今兒還沒醒出現幻覺了,不是讓老陳將那位大燕太子請過來,怎麼,怎麼就...
「我好像也在做夢。」
他們把目光落在了背對著坐著的皇上,一向沉穩的帝王從進入這間客棧開始就有些不自在,握著酒杯的手在不經意之間顫抖著,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等待晏南靠近時,眼前之人猛地站了起來,等不到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身體被緊緊的抱著,他有些氣急,接著就聽見身上之人輕聲喚了一句:「師父。」
他接連著喚了幾聲師父,沙啞的聲音聽得晏南身形一怔,他伸手緩緩推開這人,往後退了幾步保持住距離。
暮楚短暫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他心裡只是以為師父在生他的氣,氣他這一年裡沒有去找他,於是便又上前,但他一往前,晏南就往後退一步。
「師父..」他再次出聲喚道。
「東嶽皇?」晏南眼中毫無任何波瀾打量著眼前這人,打量一番後似乎有些驚訝,原本以為這會是個長於他的君王,但這麼一見,卻是以後比他年少的翩翩少年郎。
對於他眼中的情意,晏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此刻對待暮楚就像是對一個陌生人一般。他看著暮楚,問道:「陛下找本宮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話?」
他問,陛下找本宮不知道有要說些什麼話。
暮楚一雙眼睛緊緊的注視著晏南,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神色,但他找了許久,腦海里浮現出了拓拔皓的話。
——「他把所有人都忘了,包括你,包括長月。」
一年前,他得知楚衡救醒了阿南,本結束了南陵和東嶽的戰爭,為了等待阿南回來,他沒有取雲青的性命,為了等阿南回來,他每天都會抱著古琴一會兒。東嶽雖然吞併了南陵的疆土,內憂外患,他不得不放棄情絲,但等來的卻是拓拔皓的消息。
阿南失憶了,忘了他,徹徹底底的忘了。
暮楚貴為東嶽皇,萬萬人之上,他此刻卻像是一個毛頭小子,得到了失而復得的寶貝一般,但又知道了這寶貝有些不太一樣,不知所措。
他注視著晏南的臉龐,這讓他每次午夜夢回都想抱著的人此刻就在眼前,他伸出手想去撫摸他的容顏但那人十分警惕的後退幾步,避開了接觸。
這幾步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刀刀刺入暮楚的心口處,他臉上浮現出幾絲受傷的神情,苦澀的開口道:「太子殿下請坐。」
以前,阿南喚過他十五,喚過他阿楚,喚過他殿下,他覺著生疏了關係。
到了現在,他大概是體會到了當時在雲鏡面前那一聲殿下喚得是有多麼的艱難。
晏南走向了酒桌邊,若塵立馬拉開凳子,他坐在了暮楚對面,正襟危坐,一副拘謹又嚴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