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電梯前面,兩個穿著制服的小護士扶著一個頭髮盤著老捲兒,身穿花布衫黑紗褲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她們旁邊圍著三五個或形同瘦猴或膘肥體壯的大叔大媽,也跟著喊道:「我可憐的侄女兒啊!我才十八歲連大學都沒上的侄女兒啊!」
「我可憐的侄女兒啊!你要真出點啥事姑姑可怎麼跟你早死的老爸交代哦……」
這架勢有點嚇人,陶暮登時把腳站住了,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
跟張涵雅她們家人有幸坐了同一部電梯,並全程目睹了這番哭鬧的還有過來探望病人的苟日新和秦妙茹,以及他們的一票兄弟們。
秦妙茹一手一個保溫桶,懷裡還抱著一個,跟在大媽後面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瞧見陶暮後,興高采烈的揮了揮手。陶暮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張涵雅的媽媽邊走邊嚎:「我的女兒啊,我才十八歲的閨女呦。你咋這麼命苦哇,好端端的陪同學出去玩一趟,也能碰上這種爛事兒。這幫殺千刀的人販子,怎麼不挨天打雷劈呦……」
「阿姨,你是張涵雅的媽媽吧?」雲逸有些受驚的走上前,自我介紹道:「我是雲逸。雲朵的——」
「你是雲朵的家人?你爸媽呢?」雲逸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涵雅的姑姑叔叔們七嘴八舌的打斷了:「就是你們家姑娘小小年紀不學好,非要出什麼么蛾子,現在出事兒了吧?你說,你們說,這事兒是不是該你們家負責?」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陶暮頓時愣住了。畢竟才二十歲,比陶暮閱歷還淺一層的雲逸也沒見過這個,登時都懵逼了。
這會兒工夫,在病房裡聽到響聲的雲行健夫婦,還有大毛小胖也都出來了。
「您就是張涵雅的媽媽吧?」從小就在胡同里長大的小胖同學因為家學淵源,非常熟悉這類大媽撒潑式的交流方式。笑著上前說明情況:「張涵雅頭部撞到牆上,失血過多大腦缺氧,做完手術後就送到重症監護室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打斷了:「我可憐的閨女哦!你咋這麼倒霉呀!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就進重症監護室了,可讓你媽我怎麼活呀!」
兩個小護士硬著頭皮規勸:「阿姨,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吵鬧——」
話沒說完,張涵雅的媽媽哭的更大聲了。那叫一個捶胸頓足撕心裂肺,就差沒滿地打滾兒了。
長得跟瘦猴一樣的中年大叔竄上去扶住張涵雅媽媽:「姐啊,你可不能這樣。這家還靠你支撐著呢!你說咱沒錢沒勢的,咋就這麼倒霉攤上這種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