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又有什麼用?等你們把人找回來以後好好補償他就不好了。咱們可是沈家, 一個不知道在哪兒掙扎著的窮小子,要是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和葉家的千金。心裡還不樂瘋了。倒是你們最該想想真的把人找回來了應該怎麼辦。沈家的男人都是什麼脾性,爸和大哥應該最清楚。不要找回來一個利慾薰心,一心想回來爭家產的弟弟。到時候沈家才家宅不寧。」
聽到沈父的怒斥,沈妍非但沒有反思自己當年的過錯,反而振振有詞:「我真的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執意要把那個人找回來。難道我們沈家真的缺兒子嗎?小毓這麼乖,這麼可愛,又在我們家生活了十九年。他已經是我們家裡的一份子了。你們與其想方設法的到處找一個不知根底的外人回來,還不如勸媽重新接受小毓。反正華夏這麼大,人口那麼多,一個十九年前丟失的嬰兒,找回來的希望根本就不大。與其讓媽抱著能把親兒子找回來的幻想,不如讓她接受現實。我就不明白了,如果那個人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媽還能鬧一輩子?難道我們沈家從此以後還要活在找不到那個人的陰影中嗎?」
從公寓出來以後,沈家父子一路沉默,車廂里的氣氛異常安靜。似乎連胸膛起伏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默然良久,最終還是沈父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妍妍的話雖然過於極端,但有些事情說的也對。都已經十九年了,當年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誰也不知道他能長成什麼樣,更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要說找人,只怕希望渺茫。」
沈宸聞言,微微一笑。眼眸輕垂,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形成兩團陰影。
「不管如何,還是要盡力去找。畢竟是我們沈家的骨血,怎麼可以流落在外面。他要是過的好也就罷了。要是過的不好,也許找回親人就是讓他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可要是那孩子真的像妍妍說的,是個心性不好的又該怎麼辦?」沈父長嘆一聲。沈家男人都是什麼脾性?掌控欲強,攻擊性強,城府深沉,行事果毅。而且利益至上。就像沈妍說的,如果真正的沈毓是個志大才疏卻又利慾薰心的廢物,還妄圖仗著身上那幾滴骨血爭家產,非要鬧到家宅不寧的話,他們還不如養個乖巧的養子。
——這麼些年,他花費了巨大心血栽培沈宸,又故意把沈毓養成天真爛漫的性格,就是為了避免兄弟鬩牆的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考慮沈宸的態度。沈家,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就夠了。
沈宸勾了勾嘴角,半邊輪廓隱匿在夜色中,淡然說道:「父親放心吧。畢竟是咱們沈家的骨肉,只要找回來了。我這個當大哥的,自然會好好教導他。」
沈家的男人掌控欲強,利益至上。但是能在沈氏一族當家作主的男人,絕對不是只會恐懼自家血脈的廢物。沈宸從上初中起,就跟隨父親處理集團事務,如今已是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這麼多年大風大浪也見過不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麼可能擔心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
「父親不用擔心。如果我能被一個十九歲的孩子撬動繼承人的位置,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我就讓給他當。」沈宸閉目養神,感受著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飛馳而過,淡然問道:「還是說,父親對您親手教出來的繼承人並沒有信心?」
「當然不是。」沈父雙眉舒展,他就知道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兒子絕對不會讓他失望:「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這件事情就教給你去辦。能找到人最好,要是找不到人,也要有心理準備。畢竟十九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