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民警攔住的池父面色稍緩,冷哼一聲後抱臂站在了牆側。
房間安靜了幾秒。
祁讓在這一刻說沒有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還是關了錄像,將手伸向池舟,難得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今天要不要先和我走?」
池母眼裡還帶著淚水,此時卻輕飄飄的笑了一聲,
「你今天帶他走了又能怎麼樣,他可是我兒子。」
祁讓沒有動作的等著池舟選擇。
然後在他將手握緊自己後,轉頭對池母揚了揚手機,
「剛才囚禁和打罵的畫面我已經拍下來留作了證據,如果以後再有第二次,我不確定還會選擇息事寧人。」
說完又在離開房間時看著池父笑了笑,
「聽說您是搞風投的,不巧,我也很有研究。」
沒有人會把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的話放在心上,池父也只是冷笑了一聲,並未在意。
別墅區的位置偏僻,最後還是警察送兩人回到了祁讓家。
祁讓將池舟帶到了客房,又給他選了兩套全新的睡衣。
「好好睡一覺吧,什麼事都等明早醒了再說。」
池舟坐在床邊看他關燈的動作,叫住了他,
「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
祁讓伸手揉了下眉心,嗯了一聲後,關燈走了過去。
沒有上床,而是坐到了床邊的地毯上。
光亮滅下的一瞬,無邊的恐慌就鋪天蓋地的擠向了池舟。
他緊攥著床單,儘量不失態的鑽進了被子裡面,然後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成了一團。
祁讓伸手撥了下他額頭上的碎發,算是安撫。
又過了很久,等池舟感覺著祁讓漸漸平穩了呼吸,他才張口說道:
「你一定很失望吧。」
祁讓沒有出聲。
「我曾經也恨他們恨的要死,可是他們一對我好的時候,我又覺得他們是愛我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人,對你不好的時候恨不得用最難聽的話來侮辱你,對你好的時候,又好的不能再好,所有親戚又都會說你該珍惜。」
「我不怕他們打我,就怕他們對我好...」
一樣的意思反覆重複著,最後一句已經輕的如同喃喃自語,帶著找不到方向的迷茫。
祁讓除了上一世,其實幾乎沒有過對親情的體驗,但他知道這世上關於父母和孩子的和解,無非是一方改變一方妥協,安慰也大都只是一句,再等等吧,過幾年就好了,扛過這幾年就好了。
但他現在哪句都不想說,也不希望池舟改變或者妥協。
於是他只是握緊了池舟藏在被中冷汗涔涔的手,待他進入夢鄉後,在月光下輕柔的吻了吻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