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青衍揮手示意殿中的侍人退下,然後對著棋盤揚了揚下巴。
祁讓打量了他幾秒,隨後只一揮手,棋盤上的三顆白子就已消失。
剛剛還一片大好的局勢因著讓步的三子突然逆轉。
青衍又一顆黑子落下,
「這已經快成你的執念了。」
佛家曾說,念起即覺,覺已不隨。
而上古魔尊這四個字對祁讓來說,卻是起了念,便成了執念。
原因無他,不過是一向能算過去,曉未來的執明神君,對於上古魔尊的轉世,只能算到他會在鳳族降生,會對六界造成難以挽回的大難,卻算不清具體年月,也算不清因果。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便是那魔君的轉世和自己的命數會有糾纏,且糾纏不小。
他算的清別人,算不清自己。
「先說消息是什麼。」
「他已經出生了,現在就跪在外面。」
祁讓的手指輕敲在棋盤上,隨後便有沉穩嗓音迴蕩在了仙階之下,
「進來罷。」
青衍抬眼看他,
「準備動手?」
祁讓笑了笑,
「鳳族族長是小輩,不代表鳳族是我小輩,人家求到我這裡要我救他兒子,我卻當著他面將人弄死,這未免也太囂張。」
「魔尊轉世已經是很好的理由。」
執明將棋子隨手拋在了千年翡玉磨成的棋罐里,
「說的也對。」
他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過了片刻卻是又牽回一個身高尚不及他膝蓋的小糰子。
在快要進到內殿,祁讓想著怎麼讓人死的輕鬆一點時,小糰子卻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您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孤單嗎?」
執明神君活的年歲連他自己數不清,這倒是第一次被人問及孤不孤單。
正看著他尚未說什麼,就見他又困惑的問道:
「我夜裡若不和阿娘住在一起,就會害怕的,所以我可不可以和師尊住在一起?」
原來不過是還年幼的分不清詞義。
祁讓淡淡轉過了眸子,
「害怕是害怕,孤單是孤單,它們不是一個意思。」
「啊。」
小鳳離應了一聲,又小聲的嘀咕著,
「一個孤單的人為什麼不會害怕呢?」
他說著抱緊了祁讓的小腿,渾身裹在亮閃閃的掛滿金飾的狐裘中,配著肥嘟嘟的肉臉,看起來實在有些...
「師尊好厲害,爹爹說,等長成男子漢就不會害怕一個人了。」
祁讓扯了扯嘴角,終於沒忍住把他拎起來丟給了一旁的侍女,
「去給他換身衣服,醜死了!」
若論自戀,鳳族說是第一,便沒人敢說第二,美醜二字對他們來說和生命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