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雯看着他:艺人的身份特殊,等到官方公布结果就太晚了,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公布真正的死因和调查结果。因为现场有录像,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目前看来他是演出途中,忽然在下方没有通知准备的情况下转身跳下,磕碰到最外围栏杆下方的路面突起,最后导致颅脑损伤,多处骨折,抢救无效身亡的。
但是有什么区别?对于保险公司,对于经济公司和主办方三方来说,他们都必须赔偿。我是他的妻子,是直接受益人,只是多少的问题罢了。陆雯说,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警方公布真正的调查结果。
您的商业保险买的是什么险种?林濮垂眼说。
是定期寿险。陆雯说。
林濮点点头,垂头翻动手上的纸张文件:寿险好。
主办和经纪公司那边现在联系不上,在警方查明死因之前,他们都不作回复。既然有空请律师阻止尸检,却没有空和我聊赔付问题。陆雯说,以及我不认为他们会赔付,他们就一定在想尽办法逃避责任,或者说在隐瞒杀人事实。
林濮做了个手掌向下的手势,温和道:感谢信任我,来找我提前做准备。
我朋友和我说起过你,你在海潭时,我就听说过你。陆雯喝了口咖啡,今天终于见面了,没有想到你本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大多数人对我有这个评价。林濮说。
林濮继续道:他之前有什么例如精神类的疾病,或是有滥用药物的历史?
不太清楚。陆雯道,我和他对外关系谨慎,大多数时间聚少离多。所以,我并不太关注他的日常生活情况。但据我所知,他是没有的。
林濮看着她,她继续道:所以,你们看见的劳德是什么样子的,我就看见的是什么样子。
不会觉得不舒服吗?你们一直维持的这种关系。林濮问。
我是一个粉丝,只是稍微幸运了一点成为他的妻子,这对我而言没什么。陆雯说。
林濮微微前倾身体:意外和自杀的性质不一样
我实在想不出他自杀的理由。陆雯打断他,就算不是他杀,我倒更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林濮缓慢地眨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你为什么会有他杀这样的想法?
陆雯摆摆手,这就不必问我了,只是直觉。
现场的视频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林濮说,你拍摄的角度。
可以。陆雯把手机交给了林濮。
林濮打开了手机拍摄的画面,看得出拍摄者虽然在前排,但也不算近的距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手机音响里扁平地传出,台上热火朝天地在唱着。主唱劳德一身皮衣红发,拿着鲜红的吉他,虽然只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影像,也能感觉到对方台上的放肆气势。
拉一下进度条,在五分钟的地方。陆雯说。
林濮抬手划拉着进度条,到了五分钟左右的地方,看主唱正唱到高///潮的部分,下方高声的尖叫也抵挡不住台上歌手的高音,然而他放下话筒,转身忽然猝不及防地落下,他的吉他磕碰在了舞台旁边,悬挂出了一角。
下方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视频到此为止,之后就是一连串抖动的画面直至结束。
林濮把手机还给陆雯:音乐节现场应该还有其他的画面吧?这份可以拷贝给我吗?
可以,因为没有转播的,所以现场没有官方机位。陆雯说,我们现在在向现场粉丝征集现场画面,网上也可以看见很多现场画面。不过他们的经纪公司似乎一直在删除这些信息。
林濮思考半晌,女士,我们还是要先等待一下警方的结果,毕竟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希望尽快。陆雯点点头,我们合作愉快,就不打扰你了,今天我会付完这次的定金。
林濮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感谢,麻烦您等待了。
嗯。陆雯说,林律师,不用送了。
林濮坚持送到了门口,等陆雯下楼之后,他转过身来,向屋内走去。
林律师。王茹恰好路过,和他一同走道,见完客户了?什么案子啊?
林濮摇摇头,没有所作回答,进了办公室。
他把这些东西规整放置在桌面,拿着杯子站在窗口向外看。
不算复杂的案子,获得保险金和赔付也不是难事。但前提是只是一起意外事件或自杀,刚才的谈话里,总有某种他无法言说的怪异,陆雯像个机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甚至感觉不到身为偶像、身为她丈夫去世后她应有的悲痛,而且她虽然没有明说,林濮却觉得她话中有话,还隐瞒了什么。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起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甚至怀疑是他杀。
林濮来白津不过大半年,既然他在海潭时就关注他,如果不是一句客套话,就是一件蓄意已久的事情。
就仿佛预见了她丈夫的死亡一样。
林濮重新翻看保单复印件。
如果是意外或者他杀不谈,但其实多数保险对于自杀这块的赔偿,是有条件的。而劳德购买的寿险对于购买后两年后自杀,是有赔偿的。林濮没有继续和她详谈,但能看见保险已买了两年向上,那如果是自杀,必然也可以获得保险赔付。
连这都预见好了?
委托人除了付钱相当爽快,这次的信息却给的不全面,也不愿多谈的样子,让林濮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切入。
他在办公室内踱步,而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确实有这件事啊。
林濮的好朋友,今年刚进入白津市局刑侦支队的小警察余非在电话那头道:但是你怎么想起来问了?
我的委托人和这起案件有关,我只是确认一些事情。林濮说,不方便说就算了。
倒也不是,只是这起案子不在魏队手上,我能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之前法医到达现场初步尸检后判断是高坠致伤,但经纪公司说什么也不同意进一步尸检,尸体呈现出的样子,除却高坠骨折内脏淤血,进一步的解刨工作对方经纪公司却不让进行,现在已经快到48小时,这边可能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吧我也只是听说,毕竟不归我们管,上面也不让多问。余非说,怎么,你是觉得有问题?
不好说。林濮说,但既然我接下了,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你刚回白津就工作啊余非打了个哈欠说,什么时候有空?带你男朋友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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