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鋒喊了一聲。
綺兒沒想到卓青鋒能準確的叫出她的名字，十分高興的應道：“莊主。”
莊子裡的奴僕那麼多，難為卓青鋒還記得她。
卓青鋒道：“你沒死?”
白虹山莊上下兩百多口人外加留守的俠士全部死光，她居然還活著。
綺兒愣了一下，然後飛快低下頭，道：“我在馬廄餵馬的時候，不小心在草垛里睡著了，醒來發現莊子裡的人都死了，我嚇得不輕趕緊逃出去找地方躲了起來，聽說莊主回來了，我就……又回來了。”
賣身婢女私自逃走幾乎可以送官了，只不過她在白虹山莊裡待慣了，除了白虹山莊也不知道哪裡可以去，所以又冒著風險回來了。
卓青鋒轉眸看了一眼櫻九，她頭也不抬懶懶的夾著菜，好像對於自己不小心留了一個活口一點興致都沒有，心裡生出一個想法，忍不住問道：“那你可有看到兇手是誰?”
綺兒唯唯諾諾道：“沒……沒有。”
卓青鋒想也是，她睡著應該什麼都不知道，正想讓她下去，誰知道她又連忙補了一句：“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卓青鋒追問：“她說了什麼?”
“他們來馬廄牽馬，有個男人說必須要趕在莊主之前到什麼關，陸路趕不上，可以冒險走水路，另外一個男人說聖女叛教該怎麼處理，還有一個男人好像是魔教的教主，就罵了他說他多嘴，然後他們就走了。”
說到“魔教教主”四個字，櫻九夾菜的動作一頓，僅是片刻，她又波瀾不驚的將菜塞入嘴裡，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卓青鋒渾身一震，驚駭的再次轉眸看著櫻九，驚聲道：“人不是你殺的!”
櫻九沒理他，將最後一口飯菜吃完，卓青鋒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離開，櫻九才嗤然笑了一聲，道：“我可從來沒說是我殺的。”
卓青鋒的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他想起他讓人將她關入柴房，想起櫻九追隨他墜崖，想起他拼死掙脫了她的懷抱，然後……
櫻九紅唇彎起，露出報復性的笑容：“卓青鋒，還記得崖下刺我的那一劍嗎?”
卓青鋒失手打落了杯盤，哐當落在地上砸個粉碎，櫻九心中滿是快意，眼神充滿譏誚：“你永遠也比不上哥哥，因為他永遠都不會傷害我，而你忘恩負義，黑白不分，根本不配得到我的愛。”
“我以為……”
“以為什麼?”櫻九毫不留情的嘲諷，“你何止比不上哥哥，你連納蘭祁都比不上，因為他沒有懷疑過我，到死也在維護我，我的確愧對他，但我從來不欠你的。卓青鋒，你以納蘭祁的名義占有我，你覺得覺得自己可笑嗎?不知道納蘭祁泉下有知，知道你染指了我，會作何感想?”
卓青鋒目光顫抖，他一生周正，生平第一次如此愧對一個人，連狡辯都狡辯不出來。
一個字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