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半,像是遭到過啃噬,血肉模糊,根本辨不清本來面貌。
冥珺震住。
這……
最後回到閻羅大殿。
廖彤彤看到一個只有一半身體的男人,差點驚叫出聲。
歐陽信長仍舊緊緊抱住這樣的黃炎,片刻不肯鬆手,“他……還有救嗎?”聲音很低,顯然帶著隱忍。
冥珺知道,大哥應當是在怨她。
可事已至此,終究是黃炎作孽太深,本該魂魄散盡,現在能留下一半陰魂,已經算是破例。
“送去投胎吧,留下這樣的殘軀,即便治好,也無法恢復如初。”這也是身為十殿閻羅的冥珺,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聞言,歐陽信長身形一晃。
“投胎……,就會失去記憶……是嗎?”
冥珺點頭,後又搖頭,“並非如此。孟婆湯地府已經沒有庫存,只要不喝湯藥,投胎轉世後,就可能殘留上一世的記憶,只看……那段記憶對本人是否重要。”
歐陽信長又是一晃。
記憶……對本人而言是否重要……
他不確定,自己對黃炎有多重要……
只知道,這傢伙,那天對自己說了很長的一番話,最後在他臉上的疤痕處,留下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吻。
淺到歐陽信長不敢確定,是不是黃炎的唇無意間略過,還是真的親了他一下。
也就是這樣,那天粗漢子才會瘋狂掙扎。
儘管嘴被貼上膠帶發不出聲音,還是迫切的想要問清楚!
黃炎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樣一個淡到讓人不敢確定的吻,究竟是什麼意思!
所以如果送去轉世……這個男人真的會記得自己嗎?
歐陽信長很怕,答案會是……否。
“送去輪迴吧,他這樣維持不了多久。忘川河早就將他能量稀釋乾淨,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沒有魂盡,而且照理來說這樣大面積的傷口,應是太陰幽熒在吞噬他魂魄,可同樣不知道什麼原因,像是吃到一半停下。”北陰酆都勸慰,同時將心中疑點道出。
“大哥……”冥珺還想再說什麼。
就看到這個強壯得如同野獸般的鐵漢,身體開始抖動。
像是……在傷心。
面對這樣的歐陽信長,所有人默契的沒有說話。
半晌後,粗漢子逐漸恢復平靜。
“黃炎,這兩千年獨活於世,經歷過多少事,你們真的知道麼?作為同伴,真的關心過他麼?”歐陽信長終於出聲。
這……他們的確不知道,所以一干人都沒有回應。
“被信任的部落首領棄屍荒野,曾經想著報仇,可回去後發現世事變遷,黃帝早已身死。就連唯一的親人,他的阿媽,也變成了土堆。”
說到這裡,粗漢子輕嘆一聲。
媽媽……他也曾經有過,這種失去至親的感覺歐陽信長最能體會。
“於是這個傻瓜,乾脆不吃不喝的守在土堆前,直到昏迷,被後來的部落村民發現。而救了他的人,是一個美麗的姑娘。在得知黃炎是因為喪母之痛才會這般作踐自己,開始苦口婆心的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