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身份低微,不敢造次,女人只能勉強爬起來,顫抖著手,在桌上那張藥方前提起筆。
然後又頓住。寫什麼呢?她哪裡知道忘川河在什麼位置,壓根沒聽說過,藥也是從冥珺那裡偷來。
猶豫間,只能隨便下筆。
‘C市以西,直走,山腳下一處河流。’
C市,也就是豐都縣附近的那座城市,許峰都和歐陽信長曾經被黃炎困住的地方。
穆慧心會這麼寫是因為她小時候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之後或是住在S市,或是跟著穆白東奔西跑,但對那些地方都不太熟悉,所以編不出什麼像樣的地點。
穆正平看了一眼她寫下的位置,準備今天就派人前往,一探虛實。
發現穆慧心還在原地,“出去。”冰冷的聲音,顯得不耐煩。
女人再次心寒,這是把她……當一條狗麼?揮之則來呼之則去……
沒有辦法,誰教自己身份低微,原以為這次怎麼說也算是立了大功,不想家主……還是這般冷酷無情。
捂著胸口離開,幾次在喉間翻滾的血味都被她壓下。
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噗—”地一聲,終是忍不住吐出一抹鮮紅。
灑在整潔的地面上。
穆正平也不是什麼有潔癖的人,但在看到這幕,光潔的地板染上污垢,又是一個自己即將要暗中除去的叛徒,當下皺眉低喝一聲,“丟人現眼的東西!”
吐給誰看?在穆正平眼裡,這個女人就是故意吐給自己看!
穆慧心身形一晃,“咳咳,抱歉家主……。”
“滾回去!”回應她的是更為無情的呵斥。
女人苦澀的笑笑,“好的。”
完全可以不用回答的,可這一刻穆慧心更像是憋了口氣,就是要擺出姿態,哪怕走也要走得有尊嚴。
最後關上門。
穆正平即刻拿起手邊話筒,“派人去C市,找一條忘川河,另外……”
交代完一切,穆正平繼續辦公。
並沒覺得自己交辦的第二件事,有何不妥。對他而言一個叛徒,那種做法已經算是最輕的懲處。
在政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每個人都是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容不得絲毫閃失,因為一個不慎換來的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所以……不狠難成大事!
……
穆白在等冥珺回答。
不止是“做我太太,天下為聘”這句,還有“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抹去一切”。
手仍舊輕抬女人下顎,兩人目光交匯,穆白目光灼灼。
而冥珺妖冶的眸底只有苦澀和自責,“抱歉,我心裡,只有許峰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