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說著,嘆了口氣:「所以我見到你們時,才催你們趕緊走,想著你們還沒被那些瘋了的鎮民發現……」
方拾遺抓到關鍵詞:「瘋了?」
「對,他們瘋了。」大鬍子揉揉額角,「那鞋拔子不知道會什麼蠱惑人心的妖術,把鄉親們耍得團團轉。他說那具血紅的骷髏是死去的孩子的怨靈合體,那些孩子不甘心自己折了,想要鎮內的人陪自己一起死。要鎮住怨靈,得將其關在棺材內,時時舉行祭禮度化,但那治標不治本,最終還得……」
「還得什麼?」
「還得,還得找人……替命。」
方拾遺的眉心突地跳了跳:「替命,指的是?」
大鬍子苦笑:「方少俠那麼聰明,不會聽不出來。沒錯,就是當替死鬼。鞋拔子說鎮裡每個人都欠童鬼一條命,只要讓外人替自己死了,就能保命。」
這鎮子僻小,跟個村子差不多,從街頭到街尾,沒幾個不是親戚的。
誰也不想死,那就同氣連枝,騙外來人進鎮,代替自己死。
打的好算盤。
方拾遺隱約有了個猜測,臉色沉了下來:「若是找到替死鬼,是不是會舉行個祭禮,一群人戴著面具,圍著個血紅的小棺材哭喪?」
大鬍子點點頭,舔了舔唇:「戴面具是怕童鬼認出自己,您和這位少俠今晚應該見著了,這次被抓去當替死鬼的,是個流浪到此的小孩兒……恐怕已經沒命了。」
方拾遺霍然起身:「人在哪兒?」
「就在舉行祭禮的廟中。」大鬍子訕訕的,「那孩子大抵已經涼透了。」
方拾遺顧不上罵什麼,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
蕭明河三兩步跟上來,臉色也不好看:「來晚了。」
方拾遺抿著唇,沒吭聲,朝著那廟的方向飛速掠去。
這鎮子小,前腳跟碰後腳跟的,三兩步就能到。
此時天色已深,祭禮被破壞,鎮民們已經回去歇息,木天師不知所蹤,棺材也沒了影。廟前的火盆火光幽微,廟內點著香燭,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燭光搖曳著,似乎散發著微微的血色。門大大開著,像張血盆大口,靜候著獵物自投羅網。
方拾遺握住劍柄,望著前方透露著不祥氣息的小廟:「我進廟,你去逮木天師。萬一有危險,我截住那邪祟,你去護住鎮內其他人,通知師叔伯來相助。」
蕭明河眉頭緊蹙,臉色嫌惡:「一群貪生怕死的愚民,保護他們作甚!」
方拾遺平靜地看他一眼:「我是大師兄,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