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是個帶把兒的。
不然還得講究個「非禮勿視」,多不方便。
他將小孩兒放到地上,揉揉他的頭:「跟緊我。」
小孩眨了眨琉璃似的眸子,遲疑著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角後,才露出個小小的笑,攥緊了些,寸步緊跟。
方拾遺提著劍,走到鬼孩兒身邊。鬼孩兒嗚嗚哭著,仰頭看他,企圖做出和他身邊小孩兒一樣可憐的表情,可惜張嘴就是滿口尖牙,黑洞洞的眼中淌出血淚,瞧著更滲人了。
方拾遺實在不忍卒視:「別哭了,我下手輕點。」
鬼孩兒:「……」
鬼孩兒瞬間變臉,尖叫著撲向方拾遺。
方拾遺又是一腳踹下去,將他踩在腳下,慢吞吞地碾了碾,琢磨這邪祟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我頭次見到像閣下這樣英勇的,不欺軟怕硬,衝著鐵板撲,倒是真英雄。」
鬼孩兒怨毒地抬起眼,不經意與旁邊小孩兒歪頭看過來的眼對視上,禁不住哆嗦了下,衝著方拾遺更加兇惡地啊嗚亂叫起來。
方拾遺沒注意到那一幕,扣扣搜搜地摸出鎖靈袋,將這厲鬼收進袋中,繞在指尖甩了甩。低頭見小孩好奇地看著袋子,他彎眼笑了笑:「想知道這是什麼?」
小孩兒想了想,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方拾遺蹲下身,與他平視。
小孩兒:「我曾經遇到個書生,他在書上圈了圈字,給我取名孟鳴朝。」
方拾遺眉眼一彎:「我叫方拾遺。」
孟鳴朝歪頭看他。
方拾遺笑了笑,牽著他往外走:「這是鎖靈袋,邪祟妖孽,魑魅魍魎,皆可收納,是我在煉器課上一針一線縫出來的,獸皮也是我自己打的,做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派上用場……」
流浪多年,孟鳴朝自然也聽說書先生說起過修界種種,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偷偷看了看方拾遺,沒說出話來。
世人皆想修仙,可不是人人都有仙緣。
修行一道,講究根骨資質,若是沒有資質,究其一生,也無緣踏進仙門。
方拾遺繼續甩著手裡的鎖靈袋:「我還以為會是場硬仗,哪知道這鬼孩兒居然這麼好欺負。」頓了頓,他又摸出塊糖塞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小鳴朝,你爹娘呢?」
孟鳴朝搖了搖頭。
自有意識起,他就是獨自一人,渾渾噩噩地四處流浪。
方拾遺沒吭聲,瞄了眼孟鳴朝那雙略顯奇異的眼和額上的火紋。
這小孩兒不是尋常人。
也是,尋常小孩兒哪能在那口吃人的棺材裡活那麼久。
若是放任不管,以他不同尋常的模樣,要是遇到不懷好意的,不論是妖魔還是人,都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