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拾遺大腦空白,後背撞到大樹上,卻穩穩抱著孟鳴朝。可是他的指尖都在顫抖,甚至忘了敵人就在當前,慌忙去摸孟鳴朝的脈搏:「師弟!鳴朝!」
孟鳴朝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靠在他懷裡,血色染著唇角,那副天生的禍水面容添了幾分妖異。他軟乎乎地笑了笑,抬手在方拾遺臉頰上蹭了蹭,嗓音啞啞的:「師兄……沒受傷,就好。」
方拾遺的眼眶紅了。
他握著劍,昂首看向一步步走近的黑袍人,眸中染著幽暗的怒火。
黑袍人輕慢地笑:「兄弟情深的戲碼結束了,還有什麼本事拿出來我瞧瞧?」
不知何處忽然響起聲劍鳴。
下一刻,空間似乎被撕裂了,平地升起颶風,飛沙走石,方拾遺連忙抱緊了孟鳴朝,就聽前方響起熟悉的嗓音:「師徒情深的戲碼,閣下覺得怎樣?」
月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擋在了方拾遺與孟鳴朝身前。不見得有多偉岸高大,卻如山嶽般沉穩,單手持著劍,那把劍名為「知禍」……凶名在外的神劍,被方拾遺小時候偷來串過山雞。
方拾遺恍惚了一下:「……師父?」
溫修越微微側身,沖他頷首。
方拾遺一口提到嗓子眼的氣沉下去,徹底鬆懈下來,連忙摸出丹藥,餵給孟鳴朝。他在這兒忙活半天,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方師兄,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虞星右一瘸一拐地爬來,看著像快咽氣了似的。
方拾遺慚愧,把手中的藥遞過去,虞星右伸長脖子看了眼,嫌棄地搖搖頭:「什麼破藥,沒用得很。」
方拾遺:「……」
虞星右自己摸出個玉瓶,倒出兩粒丹藥,遞給方拾遺一粒,另一粒自己嚼吧嚼吧吃了,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我師父親自起爐煉的,說我愛闖禍遲早給人打得半死,只要還有一口氣都吊得回來,吃吧吃吧。」
說著說著,神色看起來似乎已經好了不少。
方拾遺心想起死回生的神藥是這麼給你用的嗎,手上卻不耽擱,給孟鳴朝餵了藥。
幾個小輩放心地在溫修越身後忙活,黑袍人看起來也頗為忌憚溫修越,對峙了片刻,眼神古怪地笑了起來:「門主,何必掙扎?」
溫修越不言不語,又往前走了一步,氣勢如山如海,浩大磅礴,充滿威壓。
黑袍人嘴上那麼說著,見溫修越還在沖自己走,越過他看了眼樹下的方拾遺和孟鳴朝,不再廢話,化作一團黑霧,隨著颶風,消失在天際。
虞星右的藥效果立現,孟鳴朝死人似的臉色好了不少,只是難受得直哼哼,往方拾遺懷裡蹭。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被方拾遺隨意抱在懷裡手上的小豆丁了,方拾遺只得一手越過膝彎,一手橫在背後,將他打橫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