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人,您……」方拾遺遲疑了一下,對方神色溫和,沖他一笑。
「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白叔。」城主道,「我與你父親相識時,還是一介散修,緣淺的師父教我修無情無欲道,沒有給我取名,說是塵世累贅。我雖沒踏上那條道,不過也一直沒什麼名號。」
方拾遺笑了笑,依言叫:「白叔。」
白城主看了眼他身邊的孟鳴朝,沒有多言,揮袖間,幾隻張著翅膀的駿馬拉著馬車踏空而來,停在幾人身側。陳珖懶洋洋地將手攏在袖中:「幾位,等你們活著回來喝酒啊。」
看了眼方拾遺,「這位就免了,浪費我的好酒。」
方拾遺懶得搭理他。
上了馬車,速度竟然不必御劍慢,還更穩。陸汀遲摸出一塊殘缺的獸皮地圖,上面有幾處標紅的點。
「這是你爹當年給我們的。」他指了指標紅的其中一個點,「其實雲谷大戰後,就沒幾個人敢再深入那片戰場,修為再高者,也只能在外圍轉轉,再深入就有隕落風險,方家後人也沒進過古戰場,所謂的寶庫到此存不存在、又是在哪兒,無人知曉。」
方拾遺擰眉:「那我那位老祖宗的洞府……」
「你爹曾隻身進過古戰場幾回,回來什麼也沒說過,只給了掌門師兄這張圖。」陸汀遲頓了頓,忽然面露疑惑,「這張圖是十幾年前掌門師兄給我的,難道他那時料到了什麼?可讓你進古戰場,他鐵定要隨身陪同才是。」
方拾遺一陣默然。
看來溫修越很早前就算了自己的劫,嘴上說著不介意,卻還是冥冥中感覺不好,將這個給了陸汀遲。
想來師父本意不是讓他只身前去。
更不是師父不想陪他進去。
而是他陪不了。
三人討論起寶庫可能在哪個方向,孟鳴朝則偏了偏頭,看向馬車外面。
不知為何,他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白玉京本來就離古戰場的入口近,沒多久,馬車一停。
外面嘈雜的聲音傳來,方拾遺愕然往外一看。
古戰場即是當年雲谷的舊址,因為戾氣兇險,被門派勉強用大陣鎖住凶氣,偶爾會有不要命要財的修士想去打秋風,進入古戰場,多半出不來。
而此時,以往清冷的山谷口,竟然林林總總沾滿了人,粗粗一掃,就有百餘個,都在探頭探腦,竊竊私語,滿臉興奮嚮往。
只是大多躑躅不安,徘徊在谷口不敢進去,有的則一咬牙,就沖了進去。
白城主側耳聽了會兒,臉色漸漸沉了下去:「這些人……是去探方家寶庫的。」